“来人！”
门立刻被推开，一名警卫员快步走进来，立正站好：“领导！”
林振兴的脸黑得像锅底，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破锋小队给我扔到死亡沙漠去。训练一个月。现在就去。”
警卫员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问什么，但看见林振兴那张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死亡沙漠，那可是夏国最残酷的训练场。白天六十度，晚上零下，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被抬出来的。他在心里默默替破锋小队祈祷了一秒，然后加快脚步去传达命令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振兴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陈豪的照片在台灯下泛着微微的光，年轻，安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有点奇遇的年轻人。有点钱，有点运气，有着什么高超的医术传承，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可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他错了。
破锋小队，夏国一流的特战小队，执行过无数次高危任务，从无失手。
今晚，他们被悄无声息地发现、制服、缴械，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对方没有伤人，没有抢武器，只是把子弹退了，把衣服扒了。
这是在告诉他：我们可以杀了你的人，但我们没有。我们不怕你，但我们尊重你。
林振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开女儿刚才的来电记录，目光停在那串数字上，耳边又回响起她最后那句话。
“月月很喜欢他。”
他把手机放下，靠回椅背。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
他想起很多年前，妻子也是这样说的。那时候他们刚认识，她带他回家见父母，路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问她怕什么，她说：“怕他们不喜欢你。”
他说：“那如果他们要是不喜欢呢？”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也不喜欢他们了。”
林振兴闭上眼睛。
后来，她走了。他一个人把小瑾带大，看着她从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长成现在这样冷静、克制、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大人。
他欠她的太多了。小时候欠她一个妈妈，长大了欠她一个家，现在……他不能再欠她别的了。
林振兴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
“如果是一家人，这件事就好处理多了。”
“就是这个臭小子，女人也太多了些！”
“可恶……”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过还是得看看小瑾的意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牺牲小瑾的幸福了。
他关了台灯。
办公室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