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屠耆道:“我们的八千精锐,分四队混在了会场周边的部落扈从里,神台四个方向都卡死了;
单于亲卫里,我们策反的三个百夫长,已经答应在关键时刻反水,控制住头曼的退路;大巫师那边也传了话,卜辞早已准备妥当,万无一失!”
“头曼那边呢?他有什么动静?”冒顿淡淡开口。
“头曼那个老东西,还蒙在鼓里呢!”呼延屠耆嗤笑一声。
“他以为大巫师还是他的心腹,天天在王帐里和大巫师筹划。
他布置了一万两千亲卫围着神台,要在祭天当日,借着天神的旨意废了您,扶他那小崽子上位。”
与冒顿山洞里的肃杀不同,单于王庭的中央大帐里,此刻正浸在一片奢靡的喧嚣里。
牛油火把把偌大的毡帐照得亮如白昼,案上摆满了烤得焦香的全羊、盛满马奶酒的青铜酒器,十几个匈奴舞姬踩着鼓点,在帐中央翩跹起舞,裙摆扬起的风里,混着浓郁的酒气与脂粉香。
头曼单于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怀里搂着年轻貌美的阏氏,手里端着酒爵,看着帐内的歌舞,笑得满面红光。
他的身侧,毕恭毕敬站着须发皆白的大巫师,案上摊着一块早已烧灼好的羊胛骨,上面蜿蜒的裂纹,恰好对应着他早已定下的废储卜辞。
一曲舞罢,舞姬们躬身退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头曼仰头饮尽爵中的马奶酒,看向大巫师,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浑浊,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准备好了?”
“回大单于,万事俱备。”
大巫师躬身行礼,眼中藏着无人察觉的算计。
“祭天当日,我必会卜出‘长子乱政、私通月氏、天神不容,当废黜赐死,以安草原’的神谕。草原各部,谁也不会有质疑。”
“好!好得很!”头曼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冒顿这个逆子!当年从月氏逃回来,我就知道他狼子野心,迟早要反!把他留到现在,已经让他多活了好几年。”
王座下,他最信任的左大都尉乌厉屈躬身附和道:“大单于英明!冒顿这些年暗中培植死士,收拢人心,早已包藏祸心了。您借着天神的旨意废了他,再让稽粥(幼子)坐这个位子,
那就名正言顺,万无一失了。”
“那是自然。”
头曼得意地捋着胡须,自得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万两千亲卫,全都布在神台四周,只要大巫师的卜辞一出,立刻就把冒顿和他的那些心腹,当场拿下!
敢反抗的,格杀勿论!连呼延屠耆那个跟着冒顿的蠢货,一起宰了,永绝后患!”
他已经想好了,等处置完冒顿,就借着祭天杀子的余威,召集草原所有部落的兵马,开春就顺势南下,去秦人的边境劫掠一番。
不是有那个什么赵高吗?据说还当过嬴政的近臣。
上次他好像说过一个计划来着,到时候再问问看吧!
头曼很快就把这个人抛到脑后去了,再一次斟满了马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