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楚歌压力至 举报纷飞人心摇
审计组进驻江州的前三天，整个市委大院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走廊里相遇，同事们打招呼的语气都轻了几分。食堂里，平时高谈阔论的几个科室，突然安静了许多。就连传达室的老大爷，看陈临海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谁都知道，这一轮审计是冲着谁来的。
谁都知道，举报信的事已经传遍了。
谁都在观望，看这位年轻的市长，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市老干部活动中心。
陈临海出现在这里时，正在下棋、喝茶的老干部们都愣住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就这么直接来了。
“老同志们好。”他笑着打招呼，“我来看看大家，顺便听听大家对政府工作的意见。”
气氛有些尴尬。
几个平时和他走得近的老干部站起来招呼，但更多的人只是点点头，继续低头喝茶。
陈临海不在意。他在一个角落坐下，和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同志聊起家常。
“老领导，身体还好吗？”
“还行，还行。”老同志笑呵呵的，“陈市长，你这么忙，怎么有空来这儿？”
“再忙也要来看看老同志。”陈临海说，“老同志是江州的宝贵财富，你们的意见，对政府工作很重要。”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陈临海认识他——原市委副书记，赵老。
刘旺时期，他是刘旺的坚定支持者。刘旺倒台后，他低调了很多，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陈市长，借一步说话？”赵老开门见山。
陈临海点点头，跟着他走到角落的茶座。
两人坐下，赵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陈市长，我今天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赵老请讲。”
赵老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在江州这两年，做了不少事。产业园搞起来了，老城区改造了，财政也稳住了。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陈临海静静听着。
“但是，”赵老话锋一转，“你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赵老指的是？”
“刘旺倒了，罗建成倒了，接下来还有谁？”赵老看着他，“你以为这些人只是个人吗？他们背后，是一张网。你动一个人，就得罪一群人。现在这张网，开始收紧了。”
陈临海没有说话。
赵老继续说：“审计组要来，举报信满天飞，省里有人点名。这些，你都感觉到了吧？”
“感觉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临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赵老，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赵老愣住了。
“产业园土地的事，是刘旺时期留下的烂账。我查清楚了，真相大白了，项目保住了。旧城改造的预算，有人想从中渔利，我挡住了。罗建成违法乱纪，我把他送进去了。赵老，这些事，我做错了吗？”
赵老沉默。
陈临海继续说：“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太冲，太不给别人留面子。但赵老，您当年也是领导干部，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人人都留面子，那些不该做的事谁去做？那些不该拿的钱谁去拿？”
他看着赵老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是在和谁斗，我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如果做该做的事，也要得罪人，那就得罪吧。”
赵老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
“陈市长，我服了。”
“服什么？”
“服你的骨头。”赵老站起身，“你放心，那些举报信，我不会信的。有些老同志，我会去跟他们说清楚。”
他走了。
陈临海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这一关，还没过。
但至少，他没有输。
下午三点，陈临海回到办公室。
小周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陈市长，又收到几封举报信。还有……信访办那边，今天来了十几个人，都是来反映问题的。”
“反映什么问题？”
“有的说旧城改造补偿不合理，有的说产业园征地时欺压百姓，还有的说……”小周犹豫了一下，“说您滥用职权，帮亲戚在江州做生意。”
陈临海眉头一皱。
“我亲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