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卡科萨城头,攸伦·葛雷乔伊与他的儿子亚历山大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古老城池。远处,象征狮心王朝的旗帜正在取代巫师领主柴格的符咒旌旗。
“亚历山大,”攸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并未看向儿子,依旧凝视着城内零星抵抗的火光,淡淡道:“看着我明知那是陷阱,仍派五千铁骑去送死,用他们的血换来这座城……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残忍?”
亚历山大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最终恭敬地垂下头:“主帅……”
攸伦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亚历山大身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打在亚历山大心上:“这就是战争。在这里,只有胜负,没有温情。为了最终的胜利,有时必须不择手段。”
他抬手,指向眼前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语气中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超越当下征服的东西:“我发动战争,征服四方,是希望有朝一日,战争能由我亲手终结。若这天下尽归我手,统合为一,律法出自一门,意志归于一人……那么,未来的孩子,或许就无需再经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他的眼中,仿佛燃烧着一种混合了野心与某种奇异理想的火焰。“用现在的血,去换未来的和平。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与罪孽,但若无人去走,这乱世便永无尽头。”
亚历山大抬起头,望着父亲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岩石雕刻的侧脸,那最初的动摇与困惑,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理解所取代。他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脊梁,坚定地回应:“我相信,父亲……您一定能做到。”
………………
卡科萨陷落的消息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联军两位雄主的心上。
这鞭子落在不同人身上,引发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剧痛。
巫师领主柴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卡科萨不仅是他的权力根基,更藏匿着他积累多年的秘法典籍与施法材料,其失守对他而言是伤及根本的重创。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反应更为暴烈的竟是波雄。
这位“鸠格斯奈之锤”猛地将面前的矮几踹翻,酒水与肉食泼洒一地。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夺去了幼崽的雄狮,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
“柴荣!柴荣还在城里!那些草原蛮子……那些未开化的畜生!他们若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口中的柴荣,正是柴格的女儿,他波雄未过门的妻子,也是联结卡科萨与商贸镇、象征两大势力融合的关键的纽带。如今,这根纽带落入了敌人手中,带来的不仅是情感上的屈辱,更是政治联盟可能崩解的致命危机。
柴格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对女儿的担忧,声音如同从冰缝中挤出:“她是我的女儿,体内流淌着高贵的黄金血脉。她……她知道该如何保全家族的尊严与贞洁。”这话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仿佛在说服波雄,更在说服自己。“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时候。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惜代价拿下夷都!只有握有卜侅和夷都的财富根基,我们才有扭转局面的资本,否则……”
波雄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震得整个营帐微微一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柴格的话点醒了他另一个更迫在眉睫的恐惧。
“卡科萨已失,”他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地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是他的老巢,“你说,那群蛮子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我的……商贸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