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石岛的指挥堡垒内,咸湿的海风穿过石窗,却吹不散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眉宇间积郁的凝重。
他的处境,如同脚下这座被敌军环伺的岛屿,正一天天变得岌岌可危。
自从铁群岛的黑色舰队以无可阻挡的姿态闯入石阶列岛,古斯塔夫就以其军人的敏锐,看到了攸伦·葛雷乔伊背后所代表的巨大威胁。他曾在三城邦的联席会议上拍案疾呼,力主摒弃前嫌,联合一切力量,必须在早期就遏制住铁群岛的扩张势头,将他们绞杀在立足未稳之时。
“光是一个攸伦,还有他麾下那些来自深渊的巨兽,就足以把我们困死在这座岛上!”古斯塔夫曾这样警告过那些远在舒适宫殿里的同僚。血石岛,这块曾经象征着三城邦在石阶列岛权威的基石,在攸伦的兵锋面前,早已成了一块对方嘴边随时可以啃下的肉。
令古斯塔夫感到一丝诧异的是,这块肉至今还完好地放在盘子里。
古斯塔夫心里清楚,攸伦的按兵不动,绝非仁慈或怯懦,那只狡猾的海狼唯一忌惮的,是里斯、泰洛西和密尔三国尚未动用的、深藏本土的联合实力。
只要里斯、泰洛西和密尔三国团结一致,铁群岛就不敢动手。但里斯、泰洛西和密尔三国用持续不断的内斗和短视,亲手粉碎了这最后一点威慑。
里斯、泰洛西和密尔三国将无数的金币和精锐的士兵,像填入无底洞般投入争议之地的泥潭,为了那块焦灼的土地争得头破血流。反观石阶列岛,尤其是他驻守的血石岛,则像是被彻底遗忘的弃子。
求援的信函石沉大海,承诺的补给和援兵永远停留在纸面上。这里没有资金修缮防御工事,没有人力补充战损的兵员。
就在三国的力量日渐枯竭之际,铁群岛的声势却如日中天。甚至连那些桀骜不驯、历来各自为战的海盗联盟,都已宣布归顺攸伦的旗帜。如此明显的势力更迭,三城邦的统治者们却仿佛集体失明,没有做出任何有力的回应。
望着窗外那片被铁民战舰逐渐遮蔽的海平面,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种混合着无力、愤懑与彻底失望的情绪,在他心中冰冷地蔓延开来。他和他忠诚的士兵们,似乎早已被自己的国家,亲手献上了祭坛。
………………
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很绝望。
但古斯塔夫越绝望,攸伦感觉离自己的期望就越近。
从占据了铁群岛之后,虽然没有直接朝三女儿王国动手,也没有对血石岛动手,可攸伦他也从没有单纯地等待,更是在细致地观察。从那时起,古斯塔夫·德拉蒙德这个三国舰队总司令,就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在攸伦看来,能在里斯、泰洛西和密尔这三个各怀鬼胎、内斗不休的城邦夹缝中生存,本身就已非易事。而这个古斯塔夫,不仅生存了下来,更以一己之力,像拧绳子般将三国那些互相掣肘、甚至彼此敌视的零散舰队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支堪用的力量。
在铁群岛如此强势的压迫下,他竟还能勉强维持住血石岛在石阶列岛的势力存在,没有让这座关键岛屿瞬间崩盘。
这份能力,让攸伦欣赏。
攸伦麾下勇猛嗜杀的战将不少,但懂得如何治理、如何维系、如何在复杂局面中保持秩序的人才,却如同风浪中的灯火一样稀缺。古斯塔夫的治军手腕,以及他属下舰队在逆境中尚未完全溃散的纪律,都证明了其价值。
“一块尚未雕琢的好材料,”攸伦摩挲着下巴,心中盘算着,“埋没在这三个注定要沉没的城邦手里,可惜了。”
毁灭敌人固然痛快,但将敌人的栋梁之材收为己用,无疑是更聪明、也更符合长远利益的做法。
血与火是征服的基石,而像古斯塔夫这样的人,或许能成为未来统治这片新海域的支柱。一个计划在攸伦心中逐渐清晰:他要的不仅仅是血石岛的投降,更是要让那位能力不俗的司令,心甘情愿地转换门庭。
………………
攸伦想要招降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用的是三十六计中的反间计。
自从攸伦·葛雷乔伊展现出那些可怖的海王类巨兽后,三女儿王国的高层就渐渐对这片海域失去了兴趣。
“不论投入多少,都敌不过那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