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道目光最为刺骨。
一道来自那个披挂着人骨与兽骨制成的粗糙骨甲、被称为“骸骨之王”的叮当衫,他干瘦的脸上,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鬼火般的幽光。另一道则来自他身旁那个以插着新鲜狗头的长矛为旗号的“狗头”哈犸,她脸上横亘的伤疤扭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兴奋表情。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地交换了同样的念头——掠夺,是他们更熟悉的“交易”方式。
托蒙德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危险的信号。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带着一种近乎看戏的嘲弄:“哈哈哈!我看到了,有些蠢货脑子里开始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了!”他巨大的手掌指向攸伦,声音震得人耳膜发嗡,“但我劝你们,趁早把那点心思掐死!站在你们眼前的,是驾驭着‘致远号’东征直到世界尽头的攸伦·葛雷乔伊!他一个人、一匹马、两把刀,就穿过了你们谁都不敢单独过夜的鬼影森林!我的儿子托雷格,红厅数得上的好手,在他手下连一刀都走不过!”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试图砸碎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攸伦平静地迎向叮当衫和哈犸那充满挑衅与试探的目光,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在想,能不能靠手中的刀斧,把我船上的东西‘拿’走。但我劝你们,不要动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两个凶名在外的首领,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部下:“当有人惹到我,我杀人的时候,手,从不会软。”
攸伦冷笑道:“你们……想不想拿自己的命,来试试?试试我的刀杀人的时候快不快!”
空气仿佛凝固了。叮当衫和哈犸眼神剧烈闪烁,权衡着,对托蒙德话语的忌惮和对自身实力的残存自信,让他们正在迟疑不决。
首领能克制,不代表手下那些被贪婪和凶性驱动的亡命之徒也能。
就在这死寂的压抑中,三、四个站在叮当衫和哈犸身后的掠袭者,或许是觉得受到了轻视,或许是单纯被财富冲昏了头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抽出武器,从不同方向扑向攸伦!
刀光,骤然亮起。
没有警告,没有缠斗,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扑上去的几条彪悍身影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利刃的墙壁。
“噗嗤!”“咔嚓!”
利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声音短促而瘆人。
下一刻,那几名掠袭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的头颅已然与躯干分离,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滚落在冻土上。无头的尸体凭借着惯性又前冲了几步,才沉重地倒下,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攸伦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刀甚至没有沾上多少血珠。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聒噪的苍蝇。
杀了人,见了血。
浓郁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刺鼻无比。
整个红厅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再看叮当衫、哈犸,以及他们身后所有原本眼神不善的部众,那目光里的贪婪、凶狠与挑衅,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篝火,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后怕,甚至带上了几分……恭顺的神情。
他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