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那边,能守就守,守不住就退。不要硬拼,保住人比什么都重要。扶凌寒到了之后,让她把骑兵撒出去,别跟鲜卑人正面打,绕到他们后面去打粮道。”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他把两封信递给钱顺儿,声音不高不低:“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出去。”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又开始敲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泽仁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小时候见过这种毒”。
她见过这种毒,说明这种毒曾经在中原出现过,什么时候出现的?
谁带来的?为什么带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西域奇毒,杀手团,李承泽,李廷儒……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拼出一幅让他后背发凉的画面。
忽然,他又想到了沙俄人!
沙俄人在这个节骨眼支持鲜卑人打辽东……
这不是巧合,肯定是有预谋的。
沙俄人的野心,不可能只是帮鲜卑人打几仗那么简单。
“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先让大周内乱,让朝廷瘫痪,然后找机会趁虚而入……”
泽仁还没回来汇报情况,叶展颜便已猜到七七八八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然后拿起桌上的刀,挂在腰间,拿起腰牌,也挂在腰间。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此时,钱顺儿刚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要出门,赶紧跟上来。
“督主,去哪儿?”
“锦衣卫大营。”
叶展颜的声音很硬,硬得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大营。
大营在城西南角,占地很大,四面是高墙。
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排持枪的卫兵。
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还在操练,整齐的步伐声和喊号声混在一起,闷闷的,像远处的雷。
叶展颜走进大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来,齐刷刷地行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大步往中军帐走去。
锦衣卫指挥使褚岁信已经等在帐里了。
他看见叶展颜进来,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
叶展颜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褚岁信,锦衣卫现在有多少人能打?”
褚岁信愣了一下,然后翻开桌上的名册,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了一下。
“回督主,锦衣卫现有在编人员三千二百人。”
“除掉派出去执行任务的,留在京城的有一千一百人。”
“这一千一百人全部配备了新式火枪,弹药充足。”
叶展颜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锦衣卫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人取消休假,不许外出,不许饮酒,不许离营。随时待命。”
褚岁信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是。”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京城防务图前。
目光从城门移到皇城,从皇城移到内阁,从内阁移到各条主要街道,像是在看一盘很大的棋局。
每一个棋子都在他脑子里,每一个棋子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褚岁信,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深沉。
“褚岁信,如果有人要在京城里闹事,你怎么办?”
褚岁信挺了挺胸脯,声音又亮又硬。
“抓起来。谁敢闹事,锦衣卫的火枪不是吃素的。”
叶展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大步走出帐篷,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把他的衣襟吹得往后飘。
钱顺儿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远处的天边,有一片云遮住了月亮。
地面上的光暗了下来,像有人把灯芯拨小了一圈。
火光缩了缩,又亮起来,忽明忽暗的。
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座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树影摇空云压城!”
“此战,没人输得起!”
叶展颜边说边快步往马车走。
褚岁信跟在后面听的眉头锁紧,同时不禁出神多想了些事。
回过神来,他带领一众锦衣卫齐刷刷抱拳行礼:“恭送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