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
那女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像人被掐住了脖子。
她的眼睛盯着泽仁,目光里满是恐惧,还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等死。
泽仁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你们从哪儿来的?”
“西域哪股势力?”
“谁派你们来的?”
“除了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别人?”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那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我说了,你真的不杀我?”
泽仁点了点头。
“放心,我说话算话。”
那女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她眼睛里的恐惧退了一些,换上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们是沙俄人派来的。”
“沙俄的远东总督,叫伊戈尔·别列佐夫,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来大周,刺杀大周的重臣,扰乱大周的朝局。”
“东厂叶展颜是第一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
“我们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有内阁的,有兵部的,有户部的,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还有宗室的……几个人。”
泽仁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看着那女人的眼睛,目光很深。
“沙俄人?你们不是西域的吗?”
那女人摇了摇头。
“我们是西域人,但雇主是沙俄的。”
“伊戈尔·别列佐夫是沙俄远东总督,管着西伯利亚和远东的地盘。”
“他一直在往东边扩张,吞了无数个小国,占了无数的土地。”
“现在他把眼睛盯上了大周……”
“他说,大周太大,太强,硬打打不下来,得先从里面把它搅乱了,才好动手。”
泽仁沉默了一会儿。
她安静的看着那女人,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在这儿待着。等我忙完了,再来处置你。”
那女人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又急又慌:“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泽仁的嘴角翘了一下,声音冷冷的说。
“我说了,我说话算话。”
“所以,你现在才没有死……”
那女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了。
另一边,叶展颜已在马车里坐了很久。
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飘着。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黄诚忠被李廷儒请去吃饭了,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黄诚忠是禁军统领,手里握着八千禁军,负责拱卫皇城。
八千人,虽然不算多,但个个都是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八千人要是在关键时刻站在李廷儒那边,他就麻烦了。
他的锦衣卫虽然有一千五百条火枪。
但锦衣卫不是军队,是特务机构,打巷战还行。
真到了正面硬碰硬的时候,未必是禁军的对手。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对钱顺儿说:“回东厂。”
钱顺儿愣了一下,想问什么。
但看见叶展颜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他甩了个响鞭,马车调转方向,往东厂驶去。
回到东厂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叶展颜走进书房,把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把腰牌也解下来,放在刀旁边。
他在椅子上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
他写的是一封信,写给罗天鹰的。
“南边的事,尽快了结。留一部分人盯着洋人和吴国公的残部,你带着主力,火速回京。”
写完这封信,他又铺开一张纸,写给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