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北边的,看了一眼,又放下。
南边还没收拾干净,北边又着火了。
高句丽、鲜卑、沙俄,三家联手,从东北方向压过来,韩信泽伤得起不来,萧寒依一个人撑着,撑不了多久。
他把两份军报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然后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钱顺儿骑着马跟在旁边,看见他出来,赶紧凑过来。
“督主,有什么吩咐?”
叶展颜看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官道,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传令,加快速度。咱们得尽快到吴州,把南边的事料理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北边,等不了了。”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马车加快了速度,车轮碾在官道上,咕噜咕噜的,比刚才快了许多。
叶展颜缩回车厢里,靠在板壁上,闭上眼。
等马车到吴州城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城墙上的旗换了,不是吴国公的“大吴”旗,是大周的赤焰旗,在暮色里飘着,像一团烧着的火。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全是兵,有穿朝廷号衣的,有穿楚州军服的,还有穿便服但腰里别着刀的,乱七八糟的。
但乱中有序,各走各的道,谁也不碍着谁。
城门口站着几个军官,正对着一张地图比划着什么。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叶展颜的马车,愣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跑过来,单膝跪地:
“叶督主!襄阳郡主已在城中恭候多时了。”
叶展颜从马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吧响了一声。
他往城里看了一眼,街上到处都是兵,有的在搬运粮草,有的在清理废墟,有的靠在墙根下打盹。
百姓们缩在巷子口探头探脑,想出来又不敢出来。
看见朝廷的兵不像要杀人的样子,才慢慢有人走出来,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
襄阳郡主李雪君站在守备府门口,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里挂着长剑。
她头发高高绾起,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颧骨高出来了,眼窝也深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
看见叶展颜走过来,她往前迎了几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她拳掌相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叶督主,吴州城拿下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叶展颜点了点头,往守备府里走。
李雪君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步练师跑得快,我们进城的时候,她的人已经撤了大半。”
“城里的守军没怎么抵抗,旗一换就降了。”
“吴国公府邸搜过了,金银财宝搬了好几天还没搬完,比咱们预想的多得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笑的事。
“她爹在吴州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攒下的家底够朝廷打两年仗的。”
叶展颜没接话。
他走进正堂,在主位坐下,李雪君坐在他旁边。
桌上摊着几张地图,标注着吴州周边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叶展颜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雪君:“楚州王呢?”
李雪君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吴州西边的一片区域:
“兄长在率军攻略吴州其他城池。”
“步练师跑了之后,她手下的那些将领有的降了,有的跑了,有的还在抵抗,但都不成气候。”
“兄长说,十天之内,吴州全境可定。”
叶展颜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李雪君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
“步练师跑的时候带了不少人,往南边去了。”
“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查。”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南边,”他喃喃了一句,然后摇摇头,“先不管她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南边收拾干净了,他们还能跑到天上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举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