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香秀明白,这狭小的藏身之处已经不再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掀开遮蔽物直面来人,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小梅?会议室收拾得如何了?”
是程飞。
香秀动作一顿,悬起的心稍稍落下。
他来得正是时候。
果然,会议室里随即传来谢小梅的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程、程村长……您来得正好,我这里……碰到点状况。”
谢小梅反应极快。
她没有直接点破窗帘后的秘密,生怕那藏匿的人被逼急了骤然发难。
若是连程飞也卷入险境,局面将更难收拾。
程飞闻言心头一凛。
还是被发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谢小梅所在的方向——也就是演讲台侧边那厚重的窗帘处——快步走去。
村委会的会议室只有后门可供进出,谢小梅心里明白,只要守在前头,藏在里面的人便无处可逃。
程飞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瞥见窗帘底下那双小巧的脚。
说真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香秀这躲藏的法子,实在太过潦草。
“小梅,你不是说要来打扫会议室吗?遇到什么麻烦了?”
程飞故作不知。
谢小梅眨了眨眼,手指悄悄指向窗帘方向。
“程村长,您看这讲台也太旧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她故意把话题扯到讲台上,就是不想让帘后的人察觉异样。
可她的视线却始终紧紧锁着那片窗帘,心思早已暴露无遗。
程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谢小梅是打定主意要追究到底了。
“算了小梅,会议室用得少,平时开会也不多。
再说村里经费紧张,眼下不能随便开支。”
说完,他拉住谢小梅就想往外走。
谢小梅心里着急。
难道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程村长怎么对帘子下那双脚视而不见?
“程村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她用力扯住程飞的衣角,想把他往窗帘那边带。
谢小梅对这件事的执着,甚至超出了程飞的预料。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帘子底下忽然多出一双脚——无论谁撞见,恐怕都会想探个究竟。
到了这会儿,程飞也意识到,今天香秀这件事,怕是瞒不过谢小梅了。
“小梅,讲台的事你就别多想了。
放心,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处理的。”
谢小梅正要将实情向程飞摊开,却被他抬手止住了话音。
程飞忽然俯身将她横抱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会议室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语调平稳,“有些事得单独和你谈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小梅一时怔住。
尽管私下曾对这位村长有过朦胧的念想,此刻的亲密接触仍远超她的预料。
先前关于窗帘后人影的担忧,瞬间被慌乱的心跳淹没了。
“程村长,您这是……”
她话音未落,程飞已抱着她迈出会议室。
转身时,他的视线若有似无掠过那幅厚重的窗帘。
……
象牙山村办公室此刻格外安静。
长贵和徐会计早已被程飞借故支开,只剩两人独处。
谢小梅心绪纷乱。
她反复回想会议室里的每个细节——自己那些近乎直白的暗示,按理说谁都该听出端倪。
可程飞为何选择这样突兀的方式打断?
除非……他早就察觉了暗处的人。
程飞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从容:“方才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让谢小梅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她索性直接问道:“您是不是知道窗帘后面藏着谁?”
程飞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你猜得对,这正是我带你出来的缘由。”
谢小梅心头那层薄雾骤然散开。
果然,程村长什么都清楚。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耳根便隐隐发烫,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既然您早知道是谁……那我刚才是不是差点闯祸了?”
这些日子在村里做文书,她多少摸清了程飞的脾气。
这位村长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若真因为自己冒失搅了局,那罪过可就大了。
程飞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和:“不必多想,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既然你撞见了,说给你听也无妨。”
谢小梅立刻挺直背脊,神情专“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程飞压低嗓音,“这事关乎对旁人的一个承诺,你听过便罢,莫要往外传。”
“我明白的,程村长。”
谢小梅郑重应下。
她心里清楚,能让程飞如此慎重交代的,绝非寻常小事。
好在她在象牙山相熟的人不多,除了王小蒙便没几个能说体己话的,守住秘密倒不算难。
见谢小梅神色认真,程飞这才缓缓开口:“藏在会议室里那姑娘,是副村长家的香秀。
前阵子她不是进城学习去了么?其实……”
程飞的叙述不紧不慢,谢小梅渐渐听得入了神。
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险些搅了香秀的盘算。
幸好程飞及时拦住了她,否则真闹出动静来,场面怕是不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