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逃过一劫,可后来回想起来,那不过是苦难的开始。
爹娘以为一顿板子能让王强戒赌,没承想他转头又欠了赌场一大笔银子。
亲生父母像牲口一样,抵给了赌坊。
她挣扎哭喊着问他们:“我也是你们的闺女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换来的是赵氏狠狠一个耳光,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养你这么大,白养的?现在该你给家里出力了!要怪只怪你个赔钱货命不好,你弟弟替你弟弟挡这个灾是你的福气!这都是你欠你弟弟的!”
王招娣的心此时无比寒冷,从小每次挨打,她娘都会说这是你欠你弟和王家的,她真的搞不懂,到底怎么就欠了王家欠了弟弟。
大姐王秀站在屋门口,捂着嘴,流着眼泪,眼里充满了害怕,从头到尾没为她说一句求情的话。
也是,她马上就要嫁给村里的方家了,以后说不准还能做秀才娘子,怎么会为了她这个多余的妹妹,毁了自己的好前程?
王招娣被关了两天,只简单喝过几次水,而后已经浑浑噩噩的和几个女孩一起被带上马车。
马车晃了三天三夜,再停下时,王招娣被人推搡着摔在冰冷的地上,鼻尖灌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脂粉气,混着底下藏不住的腥甜与腐朽。
这里是洛北县最大的暗娼馆,倚红居。
赌坊的人拿了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把她和其他几个女子像丢一件破烂一样,丢给了这里的老鸨雪娘。
雪娘挨个看过,开口便是她们的归宿,她最后捏着王招娣的下巴左右打量,撇了撇嘴:“瘦是瘦了点,模样倒是周正,就是年纪太小,还没长开,先扔去后院好好调教吧。”
王招娣反抗过。
她咬过伸手碰她的打手,撕过塞给她的露骨衣裳,换来的是一顿接一顿的毒打,和关在黑屋子里三天三夜不给水不给饭,
管事的为了让她们这几个新来的刺头乖觉点,还曾带她们去过抛尸的地窖。
王招娣看到过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死去时候没有衣服遮身的尸体。
她终于明白,这里比王家还要可怕。
这里是逃不出去的吃人魔窟。
她终于变得老实,白天在倚红居端茶倒水了半年,晚上就按照婆子的规矩练习。
深夜,有时候她缩在下房里,一闭眼就是那地窖的尸体,脑海里不停闪过那老嬷嬷的话,
那些女子是如何死的,有出逃没成功被打死的,有不听话被客人折磨死的,有堕胎导致大出血的,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
十四岁那年的暮春,她来了初潮。
血染红了裤裙的时候,她手足无措,还是同屋一个快熬干了的姑娘哑着嗓子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这事当天就传到了雪娘的耳朵里,雪娘眼睛在他的身上扫视片刻开口:“就她吧,好好打扮打扮。”
那些婆子立刻就把她拖去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柔软的丝绸襦裙,涂脂抹粉,塞进了一顶小轿里。
她被送给了洛北县的县尉张怀安。
张怀安是洛北县的大人物,王招娣并不知道,雪娘为何会将自己送来这里来,但在张县尉那里待的久了,她便隐约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