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真是魔怔了,非逼着我来洛南巴结什么县君。一个农家出来的丫头,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献了个粮种,得了个空头诰命,竟要我娶来当正头娘子?传出去,我在秦州府的脸往哪搁?”
坐在对面的周公子是此人的同窗同学,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出身没落的官宦世家,族里已经三代没人出仕,全靠着祖上的荫庇撑着门面,是家里逼着来的主力。
“谁不是呢?我们家老爷子说了,如今族里没个能扛事的,这位县君能凭着一己之力拿到官家的诰命,是在官家面前过了目的,搭上她,咱们家在秦州府行事都能硬气几分,有县君的名号,总有几分薄面。”
他说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可话又说回来,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女子,能有什么见识?怕是大字都不识一箩筐,就算得了诰命,也上不得什么台面。真娶回家,往后府里办宴席,我都不好意思带她出门。”
旁边的赵公子是家里的庶子却是王公子的表亲,一向来往密切,本就不受重视,被家里推出来碰运气,心里更是一百个不情愿:
“说白了,咱们几家,要么是有钱没靠山,要么是有门第没出息的子弟,都指着娶个有本事的媳妇进门撑门楣。
可咱们从小锦衣玉食的,谁甘心娶个农家女啊?要不是家里断了我月钱、姨娘跟我说了其中的好处与厉害,我才不来这破地方遭罪。”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满腹的牢骚。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撑不起家族的门楣,家里才把主意打到了麦云芽身上。
毕竟是官家亲封的五品县君,娶进门,等于给家族的下一代找了个靠山。
可打心底里,他们又瞧不上云芽的出身,只能能捏着鼻子硬上。
为了让这场“结识”显得不那么刻意,他们没一上来就登门拜访,只天天驾着马车在麦家宅子附近晃悠,心里都打着算盘:等这位县君出门应酬、采买的时候,来一场“偶遇”,顺理成章地搭上话,既不跌份,也能应付家里的差事。
可谁成想,他们的人在胡同里晃了快半个月,别说云芽的人影,连麦家的大门都没见开过几次。
偶尔有采买的下人出门,也都是行色匆匆,半点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又登门拜访,那徐娘子和麦老爷看着是个老实好拿捏的,却滑不留手,只要他们一提县君就不说话,直往别处去说。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
他们在这边银子没少花,进展全无。
同时也看到了府城其他人吃了一鼻子灰的样子,虽然心中幸灾乐祸,过后却也感同身受。
就在三人还抱怨的时候,一名王家的小厮在车外禀告道:“禀三公子、表公子、周公子,舒家的那位和陆家的公子退了客栈带人去乡下去了,奴婢打听到,是舒家的公子打听到县君这算时间一直在乡下,所以舒公子也去乡下了。”
王公子:“你说什么!这女人,竟然跑乡下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禀公子,据说是在公子到洛南县的前三五天去的乡下,奴婢还打听到,县君在乡下买了山地,那替县君办事的小吏透露说县君似乎是要在山上养鸡鸭。”
王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她早在我们来洛南之前,就回乡下的昌丰村了?现在天天窝在村子里,上山养鸡鸭、刨野菜?”
“千真万确,公子。”随从躬身回话,“奴婢是花了一两银子,那小吏才透露的。”
“我就说,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王公子把折扇一合,满脸的嫌弃,
“给她个县君的名头,她不住大宅子里学大家闺秀应酬,倒是跑回乡下刨地!骨子里的东西,真是改不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姑,根本不配嫁入我们家当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