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芽掀了车帘,刘启轩的身子躬了躬,语气诚恳,连带着眼底都带上了真切的愧色:“云芽姑娘,今日拦车,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当年的事,专程给姑娘、给麦家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只是之前和云芽姑娘之间产生过一些误会,之前刘某一直在外经营家族的产业,颠沛流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云芽姑娘当面道歉。
如今正好回来打理家中生意,又恰巧遇见姑娘,便想为自己当年的愚蠢和无知,给姑娘赔个罪。也是多亏了当年姑娘托人递来的那一封信,才有刘某如今的醒悟。”
说到当年,他脸上的愧色更重,垂着眼低声道:“那时候我年少无知,耳根子软,被人挑唆几句就脑子发热,分不清是非黑白,不仅对姑娘偏见极深,还一时冲动,差点就对麦家出手。这两年在外头跑商,见了人情冷暖,每每想起当年的事,心里都十分惭愧,总觉得欠了姑娘和麦家一句对不起。”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浮,站在春日的风里,脊背微微弯着,全然没了当年刘家少东家的骄矜,只剩历经世事的沉稳与愧疚。
车厢里的李桐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云芽,显然没料到刘家的少东家,如今竟会低三下四地来道歉。
云芽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静静听他说完,才淡声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喜怒:“刘公子有心了。都是从前的陈年旧事,早八百年就过去了,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刘公子至今还记得,若是这句道歉能让刘公子心里好过些,那我在这里说一声原谅便是。
还望刘公子从此以后向前看,也祝愿刘家的生意能在大公子的手中越来越好。”
她话说得大方,也带着明明白白的距离感,没有半分要通过刘启轩这次的示好而攀上关系的意思。
麦小冬见状,往前又站了半步,挡在车厢正前方,语气冷淡地打断:“刘公子,道歉也道了,话也说完了吧?我们兄妹还要回村走亲戚,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是我耽搁大公子和姑娘的时间了。”
刘启轩连忙侧身让开了路,心里却门儿清,关系得一点点修复,急不得。
尤其是他如今想从麦家这边分得谢家的粉条的生意,更得徐徐图之,不能逼得太紧,惹得对方反感。
他心里盘算着,脸上却笑得越发客气:“只是我心里终究还是有愧,不知姑娘和大公子近日是否有空?我想在县上的酒楼摆一桌,专程给姑娘和麦家赔罪,还望二位能赏个脸。”
“不必了。”麦小冬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
“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道歉我们也受了,饭就不必吃了。”
云芽也跟着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一针见血:
“刘公子,若是只为了道歉,饭就不必吃了,当年的事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仇怨,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姑娘误会了,真的只是专程来道歉的。饭不吃便不吃,只是这赔礼,我总得送的,不然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刘启轩不等麦家兄妹再开口拒绝,就转身对着自己的车夫吩咐了两句,随即又对着麦小冬和云芽躬身行了一礼:“大公子,姑娘,你们先请。村口路窄,我让马车靠后,给你们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