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一听说要交一百两银子,当场就有些心疼。
“宋大人,我要是硬抗一百杖,是不是就不用交那一百两银子了?”
宋翊听到这话都麻了。
这所谓的交银赎罪,本就是给他们这些权贵制定的漏洞,让他们可以合理逃避刑罚之用的。
可听常升这口气,怎么宁愿挨打,都不愿意掏这份钱呢?
要知道,这货可是堂堂国公爷啊!
竟然为了少掏一百两银子的罚款,而袒胸露背的挨这一百刑杖!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国公服的脸都被丢尽了!
“开国公,咱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你回去派个人送来一百两银子,本官自可为你销案!”
“那十两烧埋银子也不用您掏了,本官替你掏!”
常升闻言尴尬的挠挠头,实话说,他是真想扛下这一百杖,给家里省下一百两银子。
不过人家宋大人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要是在不配合,就是不识抬举了。
“多谢宋大人回护之恩,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到前边,免得给宋大人招来麻烦。”
宋翊满脸不屑的说道。
“什么麻烦?”
“回宋大人,我打死的人不是一般人,乃是吕家的家丁。”
“哼!”
“本官还当那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连听都没……”
“等等,哪个吕家?”
“回宋大人,就是当朝太子妃吕氏的娘家。”
常升说完这番话,就一直静静的看着宋翊,只见宋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短短的时间里,变换了好几个颜色。
宋翊一听说常升杀得是吕家的人,吓的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忙活册封皇太孙大典,就连迎接他秦老弟凯旋的典礼,现在都快没人管了。
然而,在这个档口,常升竟然打死了“准太孙”舅舅家的人,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若是秉公办案,这事咋判都对常家有利。
可这样一来,有些人就不高兴了。
而且,自己才四十多岁,还有好几十年的官路要走。
现在就得罪未来皇帝的舅舅,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可宋翊一看到常升那一脸的憨厚,不知为何总能想起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对他可谓有救命之恩啊。
当日白莲叛逆在城墙上书写逆语,他这个应天府尹当到头不说,搞不好全家都得遭殃。
幸亏有秦牧老弟指点迷津,让他不仅躲过一劫,还因祸得福,获得陛下的重重夸奖。
陛下已经承诺了,转过年就让他进入六部,先从侍郎干起,用不了几年就能当六部尚书!
这份天大的恩赐,可都是拜秦牧老弟所赐啊!
宋翊想到此处,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太想念秦老弟,竟然越看常升越觉得像秦牧。
宋翊赶忙甩了两下脑袋,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给甩出去。
常升是何许人,那可是前太子妃的亲弟弟。
要不是敬懿太子妃的长子早夭,现在的常升才是国舅爷!
他那秦老弟确实很有才干,但怎么可能跟常升扯上关系?
“开国公啊,你可是真是给本官出了个难题哟!”
常升老老实实的交代完,就一直静静的看宋翊的脸色,听到他这般说心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时候就失去父亲,他骨子里一直有些自卑,非常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是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他都不愿意去亲舅舅蓝玉家里求助,还是蓝玉从别人那儿听说他家的窘况,这才派人给他送了几千两银子救济。
因此,常升见自己给人添了麻烦,心中非常的愧疚。
“宋大人,您不必顾忌什么,我之所以投案自首,就是抱着一命抵一命的想法来的!”
“我只求宋大人一件事,一会儿给我准备份纸笔,我想给皇帝陛下上个奏疏,主动辞去爵位,请求陛下将爵位传给我三弟。”
“至于我这个罪人,就替吕家的家丁偿命好了!”
宋翊听到这话,眼圈当场就红了。
“开国公,你所犯之罪,不管于公于私,都不至死!”
“再者说,这天底下哪有让功勋之子,为一无赖家丁抵命的道理!”
“若本官叛你死罪,不仅于国法天理不容,就是良心这一关,我也过不去啊!”
“不过你这事确实有点麻烦,。”
“你赶紧给皇帝陛下写个请罪的奏疏,我也替你写一份脱罪的折子!”
“你这罪是大是小,还得看皇帝陛下的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