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
宋翊忙完一天的公事,刚想下值回家哄孩子去,就听到衙门外边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鼓声。
宋翊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今年流年不利啊,先有秦牧那个棒槌,现在有多了一个棒槌!
虽然宋翊心里恨死敲鼓那人,但按照大明制定的规矩,他必须接见击鼓喊冤之人。
然而,当击鼓之人被叫进来时,宋翊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来人竟然穿着国公麒麟服!
大明的国公可是非常尊贵的,而且现在不比建国之初,很多国公死的死、杀的杀,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因此,突然出现一个国公爷击鼓喊冤,那可是惊天大事!
更何况,宋翊还认识这个人。
“这不是开国公常大人吗,你有啥事直接派人拿着帖子来知会一声就成,干嘛要敲咱那惊堂鼓啊!“
“你堂堂一个国公爷,在我衙门外边敲鼓,这是要拆了我应天府衙啊!”
常升跟秦牧一样,都是爹娘死的早,从小就没人教过他这些。
虽然早早的就袭了爵位,但一直是有品无职,身上连个差遣都没有,也就没了跟人打交道的机会。
因此,听到宋翊如此说,他当即尴尬的红了脸。
“宋大人莫怪,常升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宋翊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即苦笑一声道。
“不妨事!”
“本官非常敬仰开平王的人品,一直无缘去府上拜会,今儿正好你来了,咱们好好叙叙话。”
宋翊这话说的就非常与水平了,既给了常升面子,又给了常升里子。
常升虽然不在官场走动,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
见到宋翊如此抬举自己,给自己面子,心下非常感激。
“多谢宋大人关照,不过某家今天是来自首的。”
“某家刚刚在大街上打死了人,犯了大罪,请大人将我打入大牢吧!”
宋翊一听说常升打死了人,脸上当即认真几分。
赶忙叫进来几个书吏,认真的记录案由。
他自己也重新回到大堂的座位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
“常大人,您打死的是什么人,又因何原由打死人,可否持凶器?”
“回宋大人,某家打死的乃是一个家丁。”
“只因那家丁辱骂家姐,常某盛怒之下没收住手,这才一拳将其给打死!”
“令姐是指?”
常升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自豪之色。
“敬懿太子妃!”
“啊呀!”
宋翊一听说那家丁竟然敢辱骂已故太子妃,气得啪的一声摔响惊堂木。
“打得好!”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死有余辜!”
宋翊对已故太子,以及太子妃都是非常尊敬的。
太子朱标自不必说,那几乎称得上是万世太子之楷模,是真正的天下归心,万民敬仰。
只是无奈英年早逝,让人扼腕叹息。
至于已故的太子妃,那也是一个非常贤明的女子。
虽然贵为当朝太子妃,却从来不给家族谋求任何权利,以至于自家的两个兄弟,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哪像现在的太子妃,家里两个兄长赌坊、妓院的开着,当真是败坏了太子爷的清誉。
宋翊直接走下台阶,拉着常升到一旁坐着说话。
“常大人,杀人故是大罪,但那恶徒辱骂敬懿太子妃,本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你随当街杀人,实乃情有可原。”
“而且,敬懿太子妃乃是你嫡亲的姐姐,为了维护自家姐姐之名誉,虽杀人亦不算错。”
“更何况您乃盛怒之下与人斗殴,致人死亡,实乃是过失之罪。”
“依照大明律法,过失致人死亡,杖一百,徙三千里。”
“然而你犯案后能主动自首,依照大明律自首者罪减一等。”
“可免一千里!”
“您贵为开国公,本着议亲议贵的原则,还可以再减一等。”
“再免一千里。”
“那恶徒辱骂已故太子妃,汝为了维护家姐清誉,实属情有可原,可再免一千里。”
“还剩下一百杖,依律您是国戚,可以缴纳罚银赎罪。”
“本官给你凑个整,你交一百两银子,外加十两银子烧埋费用给死者家属,就能免了这个罪责了。”
“一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