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萧景珩跟上,落后半个身位。狼王走在最前面,耳朵不停转动。
洞内温度逐渐升高。墙壁上有新的刻痕,是近年留下的。有人用刀尖划出箭头,指向深处。
走了约一盏茶时间,地面开始出现干涸的血迹。颜色很新,最多不过两日。
狼王突然停下,鼻子贴近地面嗅了嗅,然后低吼。
前方转角处,躺着一具尸体。
是个太监,身穿司礼监服饰,胸口被利器贯穿。手里紧紧抓着一块碎瓷片,上面沾着药渍。
沈知微蹲下查看。尸体右手无名指缺了一截,伤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咬断的。
她翻过尸体的脸。眉心有一颗小痣。
“裴琰的人。”她站起身,“被人灭口了。”
萧景珩走过来,看了一眼尸体,又看向地面血迹延伸的方向。“他想逃,但没成功。”
沈知微正要说话,忽然察觉袖中药囊又热了一下。毒茉莉的香气再次逸散,虽然很淡,但足够让空气中某些东西苏醒。
她立刻闭气,手指掐住手腕穴位。
晚了。
头顶传来窸窣声。石缝里钻出数十条细长黑影,像蛇又不像蛇,腹部生有短足,爬行时发出指甲刮石板的声音。
蛊虫。
不是普通的毒虫,是被人养过的,专噬活人精血。
它们顺着墙壁往下爬,目标明确——她和萧景珩。
狼王龇牙低吼,挡在两人面前。但它只有两只前爪能迎敌,后腿受过伤,行动受限。
沈知微抽出三根银针,分别扎进自己耳后、颈侧和腰际。这是她早年试毒时练出的法子,能让心跳放缓,气息隐匿。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手按在腰间匕首上。他没动,也没拔刀。
第一条蛊虫落地,刚要扑上,突然停住。它的身体扭曲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接着,它转身咬住后面的同伴。
混乱开始了。
蛊虫互相撕咬,黑血溅在墙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更多的虫子从缝隙涌出,加入混战。
沈知微抓住机会,拉着萧景珩快步穿过虫群。狼王断后,一路低吼威慑。
转过两个弯后,虫声终于被甩远。
前方出现一道石阶,向上延伸。台阶边缘刻着狼首衔月图案,与沈家军阵法中的标记一致。
“是出口。”她说。
萧景珩没应。他突然伸手扶住墙,咳出一口血。这次的血更多,顺着指缝往下滴。
沈知微上前一步,想查看他情况。
他摆手制止。“没事。蛊血反噬,过一会儿就好。”
她没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吃了。”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药丸吞下。
药效很快。他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恢复一点。
“你怎么会有解蛊药?”他问。
“你忘了?”她收回瓶子,“三年前你在冷院赏我一碗药粥,我回敬你十颗解毒丸。你全收了,说早晚有用。”
他愣了下,嘴角动了动。“你还记得。”
“我记得的事多着呢。”
她转身踏上台阶。狼王紧跟其后。
爬到顶端,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透出微光,像是天光。
沈知微伸手去推。
门开了。
外面不是皇陵,也不是山野。
是一间屋子。陈设简单,桌上有茶壶,冒着热气。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女子抱着婴儿,坐在茉莉花树下。
那女子,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