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离开后。
我艰难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半小时。
药效还在死死咬着我的神经,行动能力始终没有恢复,身体只能极其轻微地勉强挪动一点。
我只能一点一点用额头,用肩膀,用所有还能使上一丝力气的部位,抵着沙发,朝着地面挪动。
终于,我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砸在地板上,却感觉不到太多疼痛,我无力地挣扎,却始终爬不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
“砰!”
门被暴力撞开,七八个黑影握着枪,如同豹群涌入,枪口随着他们鹰隼般的视线,瞬间扫遍客厅每个角落,最后齐齐钉在我身上。
“安全!”
“搜!”
人群立刻散开,开始搜寻各个房间。
其中一个便衣快步朝我过来,蹲下身,在我脸上和僵硬的肢体上扫过。
“李承山?”
“你怎么了?你爸人呢?”
我张着嘴,喉咙里挤出一阵嘶哑的低吼,但仍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他眉头皱起,显然看出了我的异常,立刻冲自己同事招手:“头儿!李承山有点不对劲!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另一人走过来,仔细观察了我一阵,沉声道:“他爸不可能对他下手……可能是给他下了什么药。”
“先给他叫救护车吧,毕竟他是宋教官的徒弟。”
说完,他们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此时分散搜索的其他人,已经陆续返回,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难以置信。
“头儿,整栋楼都搜遍了,没人啊!”
“李道安跑了!”
“刚刚我们全都在外面盯着!他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一群经验丰富的便衣面面相觑,无法理解目标是怎么在严密监控下凭空消失。
其实,距离我爸走进那个房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去办自己的事。
他应该计算好了时间,什么时候发短信告诉我师父,我师父的孙子在哪。
只要确认小孩还活着,便衣就会立马冲进来。
不一会儿,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在被医护人员小心搬上担架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四肢的麻痹感正在褪去,药效……似乎在逐渐消退。
就在被抬出别墅大门时,一阵夜风卷来零碎的对话。
我清晰听到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便衣,语气急促地提到了几个字:新悦会所、失火。
这几个字,瞬间点燃了我脑子里所有的恐慌。
我爸最后说的话,还有他眼中那种决绝……
他要跟仇人同归于尽。
当我快被抬上救护车时,积蓄已久的力量猛然爆发,我直接从担架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哎!”
“你干什么!”
医护人员吓了一跳,赶忙来扶。
我甩开他们的手,挣扎着想爬起来。
那名带队的便衣一个箭步冲上来,手臂像铁钳一样拦住我,眉头紧锁,呵斥道:“李承山!你想去哪!”
“宋教官说了,你跟你爸不是一路人,你现在去找他,就是给自己惹祸上身!”
我身体晃了两下,积攒起刚刚恢复的所有力气,猛地一把推开这便衣,眼睛赤红:“那是我爸!!”
吼完。
我拔腿就跑,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刚才停车的地方。
“站住!”身后好几个便衣追了上来。
就在他们快抓住我车门把手时,我已经钻进驾驶座,‘砰’地关上门,一脚油门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把车开出小区,我掏出手机,用导航急速搜索‘新悦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