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李寒笑转过头,目光极其极其死死地盯住了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轰天雷”凌振。
“凌振。”
“属下在!”
凌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终于又有机会实验火器了。
“梁山兵工厂这几个月没日没夜、量产出来的那三十门重型虎蹲大炮,还有那一万发极其珍贵的穿甲开花弹……别给老子藏着掖着当宝贝供着了!全部拉上前线。分派给各城用于守城防卫。”
李寒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残忍的冷笑,“这回,就让大宋那些只知道射箭抡刀的土包子军汉们,好好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雷地火!”
两日后的清晨,任城城外。
肃杀的秋风极其狂暴地卷起漫天干冷的黄沙,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张叔夜极其决绝地,将手里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上了赌桌。他不准备再试探了,他要一击必杀。
随着极其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极其极其恐怖的钢铁长城。 那是整整三百辆极其庞大的新式战车。
这些战车被数千匹极其强壮的挽马艰难地拉动着,犹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正朝着任城极其缓缓慢、却又极其无可阻挡地碾压过来。
这些战车外覆极其厚重的双层铁甲,中间夹着吸能的生牛皮。那是极其克制火器和小口径弓弩的绝佳防御。
更令人胆寒的是,战车巨大车轮的两侧,装配着极其锋利、足有半丈长的绞肉刀轮。战车只要一动,刀轮便疯狂旋转。
每一辆战车的顶部,赫然架着一门青州府连夜赶造、极其粗糙的小型火炮。
这些火炮虽然威力不大,但是是官军目前能够做出来的最有杀伤力的火器,聚集在一起的火力也不容小觑。
张叔夜坐在中军那极其高耸的望车上,任由冷风吹拂着他的胡须。
他那双浑浊却极其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前方的城墙。 这就是他倾尽整个青州府库,连夜赶造出来的“绞肉机”。
梁山的火炮再猛又如何?实心弹再凶,也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击穿这三百个覆盖着铁甲的钢铁王八。
只要牺牲掉外围的战车,强行抵近城墙的火力死角,利用战车上的火炮进行近距离压制,掩护身后的重步兵冲锋,任城必破!
吴用站在望车下方,极其焦急地摇着那把破羽扇,他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极度的肉痛和担忧。
“大帅!梁山火器犀利绝伦,此事大帅心知肚明。若是就这么硬生生地推上去硬冲,缺乏任何隐蔽和掩护,这三百辆极其昂贵的战车在推进过程中,只怕就会被轰碎一半以上啊!这代价实在太大了,不值当啊!”
“慈不掌兵。”张叔夜极其冷酷、甚至没有低头看吴用一眼,只吐出了这四个字,“不拿这些木头铁甲去填火炮,难道你要本帅拿底下那几万将士的人命去填吗!”
就在气氛极其僵硬的时候,一个极其刺耳、犹如夜枭啼哭般的声音在阵前极其突兀地响起。
“大帅何必如此忧虑。”
那个极其邪门的妖道王飞天,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一件画满极其诡异血色符文的破烂道袍。
他手里提着一把黑漆漆、沾满不知道什么动物黏稠血液的桃木剑,一步三摇地走到了望车下方,他那张极其惨白的脸上,透着一股不似活人的青气。
“区区梁山草寇,何足道哉。大帅只需给贫道半个时辰,贫道略施小法,便可让大军兵不血刃,将这三百战车极其安全地推抵城下。”
这王道人身上还有着一身野茅山道术,不是正统法门,虽然妖邪,但是有效。
这才是他最大的作用。
张叔夜极其极其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乃是饱读诗书的儒将,平生最恨这种装神弄鬼、怪力乱神的江湖骗子。
但眼下这三百战车可是他极其宝贵的底牌,若是这妖道真能有法子遮掩行迹保全战车,一试何妨?
“搭台,且看你法术应不应。”
张叔夜极其敷衍地冷冷吐出一句话来。
不过片刻,军中辅兵便在阵前极其迅速地筑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高台。 王飞天极其极其癫狂地跃上高台,开始踏罡步斗,手里的桃木剑疯狂挥舞,口中极其含混地念诵着极其晦涩难懂的诡异咒语。
突然,他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噗”的一声,一口极其极其腥臭、呈现出暗黑色的心头血,直接被他喷在了面前那一叠画着极其扭曲符文的紫青色符纸上。
“天地无极!幽冥借法!急急如律令!起!!!”
火光极其刺眼地一闪,那叠符纸瞬间在半空中自燃,化为无数极其诡异的黑色灰烬。
下一秒,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一幕在平原上发生了。
原本虽然阴冷但还算晴朗的秋日天空,骤然间被一层极其极其厚重、仿佛要滴出墨汁来的黑色乌云彻底遮蔽,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极其妖异的黑色狂风,毫无征兆地从高台四周平地卷起! 这风极其邪门,不仅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甚至风中还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腐尸臭味。
一股极其极其浓郁的黑色妖雾,犹如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极其迅速地在战场上蔓延开来,瞬间就将那三百辆极其庞大的铁甲战车完全吞没在其中。
此时,任城的城墙上。 狂风夹杂着极其尖锐的砂石,极其疯狂地打在守军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主将杨惟忠极其极其艰难地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被糊住的泥沙,他的心里极其猛烈地咯噔了一下。
这风,太他娘的邪门透了!毫无预兆而来,而且非常大!
眼前的一切全部被那极其诡异的黑色妖雾遮挡。能见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下降到了不足三步!
城墙上的弓箭手被这股极其强烈的妖风吹得东倒西歪,别说瞄准,就连手里的弓弦都被妖风极其蛮横地扯偏了方向。
至于那些极其依赖视线的床弩和抛石机,更是彻底成了瞎子,根本找不到下方庞大敌军的任何目标。
更可怕的是,即便看不见,杨惟忠也能感觉到脚下那极其厚重的青砖城墙,正在极其极其剧烈地颤抖。
伴随着极其令人牙酸、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车轮碾压泥地的沉闷声,那三百辆铁甲刀轮战车,借着这极其完美的黑雾掩护,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瞎眼钢铁巨兽,极其极其狂暴地向着任城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敌人在推进,他们却难以看得见,即便是有人点起火把来,能见度也没有丝毫的改善,甚至没亮一会儿就已经被吹灭了。
在极其浓郁的黑雾之中,几十辆已经极其顺利地抵近了护城河边缘的战车,按照吴用极其阴毒的指令,同时点燃了车顶那极其粗劣的火炮引信。
吴用就是要把这些火炮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用极其极其不讲理的数量,来弥补威力和准头的不足! “轰!轰!轰!轰——!”
极其密集的火炮轰鸣声在城墙下方极其突兀地炸响。 无数颗实心的生铁炮弹,撕裂黑雾,极其极其野蛮、极其残暴地砸在任城的城墙上。
这对于视线受阻、暂时又缺乏大量火器反制的任城守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极其单方面、极其血腥的屠杀。
极其沉重的炮弹直接砸碎了十几个防守最严密的女墙城垛。极其尖锐的碎青砖和碎石块,犹如炸开的暴雨一般在城头上疯狂横飞,瞬间极其极其残忍地撕裂了十几个西军士兵的身体。鲜血和内脏极其凄厉地洒满了马道。
“防炮!趴下!全都趴在城墙根底下!”杨惟忠极其绝望地嘶吼着。
副将杨可世刚刚极其艰难地举起手里那面极其厚重的包铁盾牌,想要护住身旁的一个小兵。
一颗借着风势极其迅猛的铁炮弹碎片,极其极其凶险地擦着他的铁盾边缘飞了过去,极其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咔嚓!” 极其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粉碎声响起。
杨可世那坚韧的山文肩甲瞬间被砸得粉碎,铁弹片极其极其残忍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娘的——哎呀!”
杨可世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惨哼,整个人被那极其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带飞出去一丈多远,极其极其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马道上。
极其温热的鲜血瞬间犹如泉涌般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兄弟!”
在能见度如此低下的情况下,郭成只是看见一串字血花,随即杨可世就没了踪影。
“兄弟!”
郭成是听着杨可世的哀嚎循声而去才找到他,他半个肩膀几乎都被单片打碎了,几乎到达了要截肢的地步。
“别管我,守城要紧啊……”
杨可世因为疼痛而面部扭曲到了极致,青筋走形,五官移位,后槽牙几乎咬碎,仍不能缓解这钻心的疼痛。
“杨可世,怎么样了!”
杨惟忠赶到近前,看见杨可世的惨状,立刻下令士兵把他抬下城墙去城内救治。
“杀!”
敌军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守军被极其猛烈的炮火和那极其诡异的黑雾压制到极度混乱的致命瞬间。
狂风怒号,黑雾翻滚,伴随着极其极其令人窒息的恶臭,数十架极其极其高大的攻城云梯和撞城冲车,被极其隐蔽地推出了战车的防御阵列。
就在这极其绝望的时刻,任城城墙那极其残破的垛口下方,第一个大宋官军极其极其狰狞的脸庞,顶着一面极其生锈的圆盾,伴随着那极其刺耳的云梯搭桥声,从那极其浓郁的黑色妖雾中,死死地探出了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