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的臂膀,连芳高呼──
阿尔帕德惊愕地回头看他,连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但像是本能的,他就是想要阻止一切的发生──
“不要再打仗了,皇子殿下……”连芳摇著头,黑瞳望进男人的眼睛──“请退兵吧……停止这一切,回叙利亚吧……”
“你在说什麽──”男人瞪著那一对晶亮的黑曜石,难以置信它们的主人居然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不可能!”阿尔帕德甩开连芳的手,“你是想庇护亚述人吗──”
“不,不是……”
男人眯著眼,“不是?还是说你是真正想庇护的……是提格拉特?!”
被他吼得居然懵掉了──连芳在一念之间,脑中的确闪过那个天之骄子的身影,所以一时没有反驳,这让阿尔帕德更为恼火!
“他有什麽好……”扳著连芳的头靠近自己,“值得你为他死心塌地?”
“你误会了──我是说真的……”被扳动的後颈很痛,但他还是挣扎地开口:
“叙利亚这次注定不会成功的,所以……请你退兵吧……现在还来得及……”
“我凭什麽信你……”男人突然松开钳制的手,用力将他搡倒在软塌上,“……还是说,这又是你的预言?!”
一点都不相信呢……看到男人阴沈的脸,就知道。
“这不是预言──”连芳的肩头又在隐隐作痛了,攀著床沿再次站起,这趟──笔直的视线不带丝毫犹豫直射男人的眼──
“我不会预言什麽,也不是什麽先知──我来自两千多年後的二十世纪,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看过一点这个时代的历史,知道‘以後’会发生什麽……我不想介入,但是现在──”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一定会输……而且还输的很惨!”
阿尔帕德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眼前这个一直温驯的纤瘦男子神情严肃,凛然地大声讲话──虽然听不懂他前半句在说什麽,不过後面的……
“你说我会输?”
“是!”倔强地瞪视──言真义切……
阿尔帕德甚至觉得自己都无法不相信如此认真的一张脸──
但是……
“就算这是场必输的战争──我还会要继续下去……”
阿尔帕德笑得惨淡,“就算你没有骗我,我也不会停止──”
连芳震惊地看著那抹惨淡的微笑──眼前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你事事洞明,但不会明白……”
喃喃一句低语,撇下呆立当场的连芳,阿尔帕德把披风一甩,大步离去──
不明白……不明白什麽?
连芳盯著阿尔帕德的背影,久久,久久……直至他消失在宫室尽头……
尼尼微在跳舞,舞在火焰中。
刺眼的光华仿佛能将黑夜都照亮了──可是这曼妙的火之舞蹈才刚刚开始……
提格拉特帕拉沙尔让士兵将点燃的油桶装上投石机,拉动活动的绞绳──火焰炮弹便直射进高高的城墙内……几十部投石机齐发齐止,不久便看到吞噬的烈焰蔓延,照亮半边天──
但顽固的亚述王仍紧闭城门,让残部在垒堡上放箭──可效果全无──勇猛的黑狮军团一边用铜皮包裹的横桩撞击业已烧烫的城门,一边架起云梯,攀爬入高墙!
势不可挡──
萨尔贡王和卡尔克胡叛军头目在早先已经起了内讧,想招回王弟沙尔的军队,许诺与他平分国土……当然这种程度的诡计不足以使沙尔就范,更何况来势凶猛的黑狮军,所使用的先进武器让这个有勇无谋的篡位者没法招架。
不过,萨尔贡王并未因此缴械投降──
“提格拉特──退离尼尼微三百里,否则我就把这个女人推下去!”
被烟熏得狼狈,而萨尔贡则亲自挟一个华服妇人上到城门──
“殿下,她……”修提司探过头附著几句耳语,那妇人的身形俨然就是沙尔的生母,赫梯的公主,老王的宠妃……这可如何是好……
男人一挥手打断了修提司,径自将马颈一勒,走出队伍,对著城门上的王兄喊道──
既然你有本事杀了父王,我又怎会怜惜母妃的性命──
把她推下来吧,没有关系──
萨尔贡恼羞成怒,猛力一推──然後那妇人便如一缕破碎的布片,飘然而下,直到坠落地面,一记沈重闷响──
近前的侍卫想上前去探母妃的生死,却被男人喝止──
“她早就死了,萨尔贡他才不会把自己竞争者的母亲性命留到刚才再取。”
原来只是缓兵之计……可惜是白费心机!
占领尼尼微──已不消等到天明了──
王军的旗帜被撂倒,千百只脚在上面践踏──不久,城门便从内里被开启──城中的人蜂拥而出。并表示愿倒戈提格拉特王子,拥立他为新王。
再然後,东方露白,萨尔贡王在寝宫自刎。
燃烧了一整夜的火焰渐熄──浓烟和灰烬……昔日繁荣骄傲的狮穴焦黑腌臢──
但,它的新主人却在风中微笑。
“大人,皇子殿下要我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