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种种事端,葛从梦比之以往谦和收敛了许多,一见到乌玲玉便径直跪倒在地。
乌玲玉一怔,忙上前便要将她扶起来,“葛姐姐这是做什么?”
葛从梦却没有起身,而是自顾自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只上好的翡翠玉镯,恳切道:“民女和家父的事,民女实在无以为报,这只翡翠玉镯是家母逝世前留给民女的,而今民女身上唯有这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乌玲玉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既是夫人留给姐姐的,玲玉怎能横刀夺爱?姐姐便留在身边做个念想吧。”
“不,”葛从梦摇首,“公主若是不收,民女实在难以心安,公主便收下吧。”
乌玲玉沉吟片刻,才自葛从梦手中接过玉镯,轻声道:“姐姐这只玉镯便留在玲玉这儿,若哪日姐姐想取回去,随时可以来此处找我。”
“是,”葛从梦应声,缓缓站起身,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民女今日过来,是想同公主告别的。御史府被抄,家父被流放,民女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不如就随着家父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
乌玲玉自知葛从梦留在京城也注定只能活在黑暗中,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与其如此,不如早日离开。
“边疆虽清苦了些,可也远离是非之地,只是路途遥远,姐姐一个女子可要多加小心。”
葛从梦闻言,难得红了脸,“说起来,民女还想请公主为民女与褚郎做个见证。”
听到葛从梦口中的“褚郎”,乌玲玉不由愣了愣,便见一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作揖行礼道:“公主金安。”
褚光远与乌玲玉那日在香满楼瞧见的很不一样,经过一番捣拾,倒也是个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
乌玲玉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便笑盈盈地看着两人,轻笑道:“你们是何时相逢的?”
葛从梦看了褚光远一眼,眸中似有星光划过,“民女过去常以为唯有金钱和权力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可有一晚民女遇到了两个酒徒,他们欲对民女图谋不轨,民女拼命挣扎,用发簪划伤了他们的手臂,他们便被惹怒,开始对民女拳打脚踢。”
“几近昏厥的时候,是褚郎救下了民女。其实早在公主第二次来找民女那日,民女便已经与褚郎见过一次了。那时,民女只觉得他傻气,为了民女这样势利的女人如此萎靡不振,日日醉酒。可褚郎救下民女,抱着民女痛哭的那晚,民女突然就想开了,金钱和权力全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旦失去了,便什么都不是。”
说到这,葛从梦回眸看向褚光远,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只要在意的人就在身边,哪怕粗茶淡饭、布衣蔬食,也足够了。”
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乌玲玉心中一暖,转眸看向褚光远,问道:“褚公子也要随着葛姐姐去边疆?”
褚光远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在下已给父亲母亲留了书信,只道自己太过伤悲,不能自已,更不愿再给他们带来苦痛,便出门游历去了。在下与梦儿情况特殊,许是此生都不能给她一个盛大的婚典,希望公主能给我们二人做个见证。”
乌玲玉微微颔首,轻声道:“褚公子如此情深义重,葛姐姐有你照顾,定然能安适如常。”
由于还要赶路,葛从梦和褚光远没有久留,向乌玲玉行了退礼,便出了茶楼。
谁知两人刚离开没多久,妙竹便快步追了上去,唤道:“二位请留步。”
葛从梦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妙竹姑娘可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