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孝帝亦笑道:“你这丫头,又怎么知道孤愁的是此事?”
乌玲玉浅浅一笑,为康孝帝再舀上一碗梨汤,缓缓道:“自古帝王无一不忌讳朝中大臣结党营私,他们此番自爆阵营,父皇自然不需要愁,父皇愁的是如何解决平盘山私自屯兵案。”
康孝帝执勺慢悠悠地喝下碗中的梨汤,赞赏道:“好喝。”
乌玲玉笑盈盈地又盛了一碗给他,轻声道:“玲玉记得早年读过的一本史书中写道‘光志帝在位四十年中独宠贵妃袭氏,后宫怨声载道。一日,与皇后樊氏共进午膳时,皇后以食为诫,阻止他第四次捻那道他喜欢的菜,并解释道,食不过三。光志帝大怒,拂袖而去。’父皇而今也吃了第三碗了。”
康孝帝闻言,执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看向她,眉宇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玉儿的意思是……”
“樊氏将袭氏比喻成光志帝喜欢的那道菜,光志帝又何尝不知?今日玉儿将那些朝臣们比作皇后樊氏,将父皇比作光志帝,将大皇兄比作贵妃袭氏,父皇又岂会不知?”
说到这,乌玲玉停顿片刻,复又道:“贵妃袭氏得圣恩眷宠是她的本事,皇后樊氏委婉劝诫陛下雨露均沾是她贤良,光志帝听后大怒,一是介意皇后手伸得太长,二是一道喜欢的菜而已,多吃两口也无关紧要,可皇后偏偏开口阻止,平白扰了他的兴致。”
“父皇与大皇兄骨肉相连,定然比光志帝与贵妃袭氏更加情深,朝臣们关心江山社稷,是他们的本分,父皇即便再想拂袖而去,也该耐住性子,宽他们的心,再从长计议。”
听闻乌玲玉这番肺腑之言,康孝帝将手中的梨汤放下,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惊叹之色,“你确定要孤这么做?”
乌玲玉自信一笑,“玉儿确定,玉儿相信皇兄的为人,也相信父皇定能还皇兄清白之身。”
“好,赵姜,去将大皇子押至大理寺,听候发落。”
“是,”赵姜应声,随即便退下了。
看着赵姜离去的背影,乌玲玉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拳头,她早便知道,父皇对皇兄的信任摇摇欲坠。
此事若想没有后顾之忧地彻底解决,唯有如今这般投之亡地而后存。
父皇想要一个由头,一个将皇兄囚禁起来的由头,那她给他又何妨?
“听薛兴道,皮永寿的案子是你宫里那个曹公公上报的。”
乌玲玉与曹德海相视一看,曹德海随即便上前一步道:“回陛下,正是奴才。”
“哦,是你,”看到曹德海熟悉的脸,康孝帝才恍然悟道,“孤记得你先前是养居殿打杂的中黄门,后来玉儿将你要去了玉螺宫。”
曹德海颔首道:“正是奴才。”
康孝帝闻言轻笑,转眸看向乌玲玉道:“你这丫头眼刁得很,这么机敏的奴才愣是被你给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