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康孝帝将将下了早朝,便见坤宁宫的风仪女官茹芸正站在议政殿外翘首以盼,一瞧见他,便立马迎上前道:“陛下,您快去看看娘娘吧。”
康孝帝一怔,忙问道:“阿芩怎么了?”
茹芸道:“娘娘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呕吐泻腹已经两日了。”
康孝帝一壁随茹芸往后宫走,一壁追问:“可寻太医瞧过了?”
茹芸点头,“瞧过了,可娘娘此病来势凶猛,连章太医都束手无策。娘娘心知陛下忙于朝政,不愿让陛下担忧,一直拖着不让奴婢将此事告知陛下。可娘娘今日竟连口水都喝不下了,奴婢惶恐,只能来求见陛下。”
一听茹芸此话,康孝帝更是着急,不等车辇,便径自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朝坤宁宫赶去。
彼时,乌玲玉正坐在床榻前与华岑话旧,便听到宫外有人通禀道:“娘娘,陛下来了。”
乌玲玉与华岑相视看了一眼,便起身行至彩雕红木屏风后,藏了起来。
虽说父皇忠厚仁恕,可身为帝王难免多疑,此事事关前朝,她有所避讳也实属应当。
“阿岑,阿岑!”
康孝帝心急火燎地迈进殿内,不等宫人们行礼,便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华岑的手,“怎么样?可好些了?”
华岑柔声道:“劳陛下挂念,臣妾无碍,不过是些小毛病,服几副药便好了。”
说着,又转眸看向茹芸,嗔怪道:“我不是说了,此事万不可惊扰陛下。你怎么咳咳……”
见华岑如此虚弱,竟还惦记自己,康孝帝心中不由一暖,道:“你与孤乃结发夫妻,本就该休戚与共,哪有这么多规矩?章裘可说此病是因何而起了?”
华岑摇了摇首,“章太医只道臣妾脉搏平稳,所用膳食皆无害,许是臣妾日夜礼佛,不留神染了风寒,不碍事的。”
康孝帝爱惜地抚上华岑的脸,“你啊,惯会逞强。”
华岑轻轻地反握住康孝帝的手,柔声道:“陛下又何尝不是呢,才不过两日不见,竟消瘦了这么多。”
康孝帝闻言叹了口气,“前朝之事风云莫测,孤这几日确实思虑良多。再加上后宫出此……”
见华岑面露不解,康孝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罢了,此事你也不甚了解,好好养病便是。”
华岑不着痕迹地看屏风了一眼,随即便故作深思道:“臣妾虽不了解后宫之事,可这几日竟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哦?”康孝帝不疑有他,忙问道:“你梦到什么了?说与孤听听。”
“陛下可还记得玲玉降生前夕,臣妾与陛下所说的话?”
康孝帝略一思忖,沉声道:“你说你梦到一位仙人,仙人道你腹中之女乃神凰转世,降世时你会遭受百般折磨,还问你是否要生下此女。”
华岑点了点头道:“是,臣妾不顾陛下反对,生下了玉儿。若非上天庇佑,怕是……”
言至此,华岑眼中有盈盈泪光闪过,“自那以后,臣妾便日日吃斋念佛,只为感念上苍之恩。这么多年过去了,臣妾再也没有做过如此奇怪的梦。可是前一晚,臣妾又梦到了那位仙人。”
听闻华岑此言,康孝帝很是意外,忙问道:“那位仙人说什么了?”
华岑抬眸望着康孝帝,停顿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位仙人说宫中伤亡皆因一人而起,此人已逝,断不可再伤及无辜。不然,造孽深重,恐伤凰女。”
“此人已逝……”康孝帝眉头微蹙,喃喃念道,“难不成凶犯竟在那三十三人中……”
见康孝帝失神,华岑忙问道:“陛下,宫中当真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