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玉儿竟消瘦了许多。”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有七,衣着亲王宽袖长袍,面容俊朗,玉冠墨发,腰佩和田玉鎏金带,气质亲切随和。
乌玲玉却在这样的亲切随和中,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她稳定心神,盈盈福身唤了声:“皇叔。”
端王笑着应了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上前。
“皇叔此番西海之行虽颇有不顺,却也见得了许多稀罕玩意,你瞧瞧这对紫砗磲手串,可还喜欢?”
乌玲玉将木盒接到手中,打开将将看了一眼,便笑道:“皇叔选的礼物,自然是极好的。”
说话间,又转眸看了眼沈熙苧道:“可而今沈姐姐也算是半个宫里人了,皇叔可不能厚此薄彼,平白让姐姐难过。”
端王亦笑道:“苧儿的礼,皇叔自然也备下了。”
说着,复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木盒,这木盒虽也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但比起送给乌玲玉的那个,却少了几分精致。盛在其中的,也不过是对朱红色的珊瑚耳坠。
沈熙苧心中虽不悦,却还是笑着接到手中,款款欠身道了谢。
“能让端王爷挂念,苧儿已是受宠若惊,而今又收到王爷这般贵重的礼物,当真不知该如何言谢了。”
沈熙苧一向喜欢卖惨,乌玲玉早已见怪不怪,可端王却不尽然。
只见他满脸爱惜地虚扶起沈熙苧的手臂,缓缓道:“你父亲乃前朝重臣,又深受皇兄赏识,即使不为皇兄,力所能及之处,本王定会多加照拂你。”
沈熙苧眸光流转,柔声应了声,“是。”
如此莹莹动人,我见犹怜,想来前世皇叔便是被她这副模样蒙蔽了双眼,辨不清是非黑白。
可怜她如此敬重皇叔,竟还比不上一个外姓女子的娇态示弱。
思及此,乌玲玉只觉心头发闷,不由掩唇干咳了两声。
沈熙苧故作关怀地开口问道:“公主面色如此苍白,可是先前在大理寺,又受了惊吓?”
“无碍,”乌玲玉说着,便转眸看向康孝帝,“父皇可知广化法师卒了?”
康孝帝一脸疼惜地看着乌玲玉,“孤方才已听熙苧提起过了,广化他死不足惜,只是他这一死,真相便就不得知了。”
端王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臣弟也略有耳闻,广化法师虽可憎,可那日在大殿上随声附和之人却不在少数,此行此举当有蔑视皇权之嫌。”
“贤弟以为该当如何?”
“臣弟以为太祝令徐贡为官六年,未进未退,属实该换了。”
乌玲玉闻言愣了愣,若她记得没错,太祝令徐贡便是那日在大殿上一口一个大义,求父皇灭亲以平天下的人。
想到这,乌玲玉不着痕迹地看了沈熙苧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好似这件事同她毫无关系一般。
可若说这徐贡不是她的人,那日又为何会如此推波助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