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赵姜领着,一行四人很快赶到了永巷。
妙竹揭开白布,仔仔细细地检查起尸体表面,一连将三十三具尸体全都检查了一遍,才缓缓道:“这些人身上的确查不出任何毒物,但却不是没有伤口。”
赵姜与乌玲玉相视看了一眼,忙问道:“在何处?”
“脖颈下方三指,皆有一处极细的孔洞,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出任何异常。”
乌玲玉俯下身,顺着妙竹说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芝麻般大小的黑点。
妙竹继续道:“不止如此,这些尸体皆口唇发白干裂,肤色暗黑,腹部肿胀。这些症状皆属患有肾风之人,若说这三十三人皆在一日之间患了肾风,简直是无稽之谈。”
话毕,她略一沉思,便看向赵姜问道:“敢问赵统领若食用了过咸的饭菜,会如何?”
赵姜微微顿道:“喝水。”
妙竹又问:“若不能喝水呢?”
赵姜道:“定然会饥渴难耐。”
妙竹微微点头,“不错,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若食用了过量的盐而不能进水,体内盐分过高,极有可能会患上肾风。”
赵姜不解地皱了下眉,“既是咸的饭菜,她们不吃便是,又如何……”
乌玲玉盯着尸体脖颈间的黑点,思忖片刻,喃喃道:“她们若不知情呢?若有人在她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盐水灌进去,既达到了目的,又能杀人于无形。可那人又是如何灌进去的呢?”
“银针,”裴逸之一壁说着,一壁走上前,“早年我有幸在药王谷目睹易伯父施针救人,他用的针不同寻常的银针,而是形如圆筒,内部镂空,我亲眼见得易伯父用此针将药刺入病人体中。”
妙竹颔首道:“少主所言亦是妙竹心中所想,若设法将大量的盐水用银针灌入体内,那人便能毫无征兆地殒命。”
说完,妙竹似是想到了什么,忙走到尸体前摸索片刻,随即便在衣物中找到了一块乳白色的异物,仔细看过后她顿觉错愕,“鱼鳔!”
裴逸之道:“如此看来,那便说得过去了。将盐水置于鱼鳔中,再用银针刺破,盐水便可顺着银针流入体内。”
赵姜不由感叹:“究竟是何人,心思竟如此奇特……”
乌玲玉闻言心头一颤,能撑得起“奇特”二字,除却沈熙苧,怕是再无旁人了。
乌玲玉清楚地记得,前世沈熙苧造出的各种新奇玩意,就连行迹天涯、见多识广的三皇兄看了都赞不绝口。
是了,除了沈熙苧,又有何人如此恨她?为了置她于死地,甚至不惜搭上三十三条人命。
这些人自她出生起便一直在玉螺宫侍候,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四,最小的才将将过了十二岁的生辰。
究其根本,害死她们的是她乌玲玉。
若不是她放火烧宫引父皇前来,她们也不会受牵连被关进永巷,更不会被人残害致死。
想到这,乌玲玉的心好似被人硬生生地剖开了一道口子,痛得她冷汗直冒,耳边嗡嗡作响,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