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轩……”何英瑶坐在床沿,看着他,那双总是清亮如星辰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得能滴出水来的光。
“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不知该如何继续。
“你有身孕了,还是两个。”何青云替她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文逸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颗曾推演过无数国家大计、算计过无数商战风云的、被誉为“大周第一智囊”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何英瑶,看着她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看着她那只轻轻覆在小腹上的手。
许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梦呓般地问道:“我……我要做父亲了?”
“嗯。”何英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这位向来以端方雅正、清冷出尘著称的文家公子,竟当着满屋子长辈与下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快步走到床前,在那片刻的狂喜之后,竟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哎哟!姑爷晕过去了!”
整个平海王府,瞬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甜蜜的混乱之中。
自那日文逸轩因狂喜而晕厥,被传为京城一大“佳话”后,何英瑶的“皇后”生涯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说是皇后,都有些屈才了。毕竟皇后每日还要应付后宫的勾心斗角,而何英瑶如今唯一的“任务”,就是被当成这世间最珍贵的琉璃娃娃,严严实实地供起来。
暖阁内的所有带棱角的家具一夜之间全被搬空,换成了圆润的紫檀木或黄花梨。地上铺了三层厚厚的波斯长绒地毯,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去半只脚。窗户被糊上了双层的明纸,只留下一道小小的通风口,生怕一丝冷风吹进来。
“娘亲,我只是怀孕,不是断了腿。”何英瑶看着眼前这份比兵部作战计划还要详尽的“安胎起居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上面不仅详细规定了她每日的膳食必须精确到几钱几两,连每日的散步时间、日照时长、甚至听什么曲子、看什么书,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闭嘴,听我的。”何青云将一碗用十几种珍贵药材熬成的安胎药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身子底子虽然好,但毕竟动过根本。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不能有半点马虎。”
李重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直接将王府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将,自己则整日里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暖阁门口。别说刺客,便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被他那凌厉的眼神给瞪死。
他甚至还丧心病狂地颁布了一道王府禁令:任何人不得在夫人三丈之内高声喧哗,不得提及任何与“打打杀杀”、“阴谋诡计”有关的字眼,违者,发配北境军营,操练三个月。
于是乎,整个平海王府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之中。连平日里最爱咋咋唬唬的张宝,进了暖阁都得踮着脚尖走路,说话声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