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树上的果子动了!”
孩童尖叫着扑过去想摸,手却穿过了光影。大人也愣住,盯着那不断重复的画面,眼神从怀疑变成惊奇。几个年轻后生挤到前头,来回走动看角度,嘀咕:“这光从哪来?地下冒出来的?”
小陈嘴巴微张,回头看看我。我没解释,只说:“这是‘果园实景’,让大家看看果子是怎么长出来的,吃得放心。”
他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诸位瞧仔细!这果子是我们自家园中所产,阳光雨露养足了才摘,慢火烘足十二个时辰,绝不掺蜜、不加糖!方才那位大姐也说了,味道正!”
人群议论更响。有人开始问价。
第一罐杏脯卖出时,我亲手接过铜钱,放入布袋。第二罐紧跟着出手。果圈也被人买走两串,说是带回家给孩子当零嘴。不到半个时辰,十罐售出八罐,五串果圈全空。
有人没买到,急了:“明天还来吗?”
我说:“明日此时,照样出摊。今日没货了的,可以登记预订,明早优先拿。”
小陈翻开新账本,封皮写着“新路首日”。他拿起炭笔,一条条记下姓名、数量、住址。有人怕记错,主动报两次。有个少年一口气订了三罐,说要送给私塾先生当谢礼。
太阳升到头顶,展台已空,只剩那块木板孤零零立着。可人没散。三五成群围着议论,有小姑娘学我们画笺的样子,用炭条在纸上涂鸦;有孩子拿草茎穿野果,模仿果圈模样;还有商贩蹲在角落,盯着那幅残存的光影反复研究,似在琢磨怎么仿。
小陈低头核对最后一笔预订,念道:“赵家洼王三郎,订杏脯两罐,果圈一串,备注‘要挂红绳的’。”
他抬头看我,咧嘴一笑:“咱们这罐子,倒成样儿了。”
我没笑,只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看见远处有两个陌生面孔,穿着体面,站在杂粮摊后头,一直盯着我们的展台看。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空罐——是我们昨天贴画的样品之一,不知怎么流出去的。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现在不怕人看,就怕没人看。
只要看得见,就有机会。
只要有人传,就不愁卖。
我把布袋里的铜钱倒出来数了一遍,一共三十七枚,外加七文小钱。比平日翻了近两倍。小陈把预订名单收好,说回去就得通知老吴加火赶工。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木板。画纸边角有些卷了,墨字依旧清晰。指尖划过“云娘亲制”,摁得结实。
太阳偏西,风带起尘土,吹过空展台,发出轻微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