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拎着竹篮往镇口走,小陈跟在后头推着板车,木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声响。展台上的十罐杏脯和五串果圈昨夜静静立着,今早已被我们小心装进草垫箱里。老吴天没亮就起了灶火,说第二批果圈半个时辰就能出炉,不会断供。
我把木板架回原位,用昨日剩下的火把点燃了灯座,火光一跳,照得“云娘亲制”四个字清楚起来。罐身反着微光,画上的果树枝叶分明,红指印压在纸条上,像是盖了契。小陈把箱子打开,我们一罐罐摆上去,动作轻,怕碰花了标签。
人渐渐多起来。赶集的挑夫、卖菜的妇人、收山货的小贩,从主道上来来回回。可走到我们摊前,脚步一缓,又走了。有人扫一眼那幅画,摇头;有孩子想停,被大人拽走:“花里胡哨的,能好吃到哪去?”
我知道他们不信。不是不信味道,是不信一个农户女人能变出什么新花样。
我伸手取下两串果圈,挂在麻绳垂帘两侧,金黄透亮,在晨光里晃。又拿了个粗陶盘,把几片切好的杏干摆进去,立起一块小木牌,上面是我亲手写的字:**免费试吃,真味自知**。
我不吆喝,只站着。见一个小女孩路过,眼珠子黏在果圈上不动,我笑着递出一片:“尝尝看,不甜不要钱。”
她迟疑,母亲也迟疑。我也不催。风吹过,果香散了些,带着微酸的清气,不腻人。小女孩终于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忽然睁大。
“妈,不酸!”她说,“是甜的,还有果子味儿!”
她母亲皱眉,也接了一片放进嘴里。半晌,点头:“倒是真材实料。”
我趁势把另一片递给她旁边的男人:“您也试试,要是觉得好,罐上画的是我家果园,字是我亲手写,假一赔十,指印为证。”
他吃了,没说话,但多看了两眼那幅画。
人开始围过来三两个。孩子带头,大人跟上。小陈见状,从怀里掏出本子,开始记名字和反馈。谁说了什么好话,他就高声念一句:“刘家巷张嫂说,这罐子像年画,送人有面子!”“南街李小子说,果圈像糖葫芦,好看又好玩!”
人群里有年轻姑娘笑出声:“我要买两罐,一罐自己留,一罐送闺蜜。”
我立刻从箱底取出一对空罐,用麻绳捆在一起,又附上一张空白画笺:“那就叫‘姐妹装’,您买回去,自己画画写字,随心就好。”
她惊喜接过去,当场就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句“阿妹爱吃甜”,周围人都笑了。
我看火候到了,低声对系统道:“启动影像留痕,范围一丈,循环播放。”
地面忽地一亮。一幅画卷铺开——春日果园,树影摇曳,黄果压枝,风过处,叶片翻动,仿佛能听见簌簌声。画面中央,“云娘亲制”四字缓缓浮现,背景传来极轻的乐音,像是竹笛远吹,若有若无。
人群“哗”地炸开。
“这是什么戏法?”
“莫不是仙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