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就在沈翊万念俱灰、心神近乎麻木之际，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轻微的嗤笑。
那笑声极短促，却又转瞬即逝。沈翊虽然不想活了，但求死的念头是一回事，莫名其妙地死在某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手里，死得难看憋屈，却是另一回事。至少，她不想成为他人随意宰割的猎物。
“谁在那里？出来！”沈翊猛地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针，死死盯着山洞深处。
她的异样立刻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啜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茫然地望向沈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来！”沈翊再次厉喝，向前踏出半步，手中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柄。随着她这一声呵斥，山洞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然后，那笑声又来了。
这一次，更加清晰。并非幻觉，那是一种混合着戏谑与某种冰冷兴趣的哼笑，尾音微微上扬，清晰地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恐惧在寂静中发酵，随即被另一种极端情绪取代。
“干他娘的！”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弟子突然双目赤红地跳了起来，脸上肌肉扭曲，“横竖都是死！被毒死、被献祭是死，被这装神弄鬼的东西害死也是死！老子临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众人濒临崩溃的神经。绝望到了尽头，反而催生出孤注一掷的狠厉。几个弟子纷纷咬牙，摸出了身上仅存的、原本可能用来自我了断的短刃或淬毒暗器。
“也好。”沈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缓缓站起身，反手“锃”地一声抽出了那柄淬过麻药的匕首。同时，她对身旁一个女弟子使了个极快的眼色。
那女弟子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颗龙眼大小、外壳光滑呈淡青色的小球，用尽力气，朝着笑声传来的黑暗深处奋力掷去。
小球划破空气，撞在岩壁上，“啪”一声脆响，蜡壳应声碎裂。
青月丹。
百草园中品级的麻醉药物，外层以特殊蜡质密封，内里是经过高度提纯的强效麻醉粉末。蜡壳一破，内里药粉瞬间挥发，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即便是熊罴虎豹那般体型庞大、生命力强悍的猛兽，吸入后也撑不过几个呼吸便会瘫软昏迷。
药粉无声地弥漫开来，融入山洞滞重的空气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等待着……
没过多久，黑暗中便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众人瞬间兴奋起来，刚才那个喊着要拉人垫背的人举起火折子，径直走过去。
顺着火光，沈翊模糊的看到地上躺着什么东西，就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地上的物体的时候，在那个男弟子的头上，一双苍白的手缓缓伸出，不等沈翊开口提醒，那个男弟子的脖子便被那双手以一个骇人的角度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