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台听罢，并未反驳，只是双手合十，长叹一声：“林施主所言，句句在理。前路的确凶险，不过……”
悟台看向远方，自信一笑：“各位放心，贫僧还有后招。”
………
“大姐大……您就跟我们说句实话吧。”山洞深处，一个脸上还沾着血的少年颤抖的说道：“咱们……是不是已经被园里抛弃了？”
山洞内，仅有的光线从狭窄的入口透入，勉强照亮几张苍白惊恐的脸。他们是百草园仅存的几个弟子，靠着沈翊的迷魂散才勉强摆脱了红凤教徒的追捕。
为首的少女沈翊背靠岩壁，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摇曳的阴影，对于同伴的追问，只是机械而麻木地点了点头。
昨夜，掌门黄霄那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沈翊，挑几个和你一样……‘耐用’的弟子，明日随元门使者前往。这是你们的‘机缘’。”
什么机缘？不过是成为邪阵血祭的“活祭品”罢了。名单里，赫然包括她自己。原来，她们这些“药罐子”最后的“价值”，便是以这种方式被彻底榨干。
“反正都是死，不是被外面那些妖人杀了，就是哪天被掌门的新药毒死……咱们没得选。”
她环视着身边这些或因恐惧、或因绝望而低声啜泣，甚至痛哭失声的同门，心中却泛起一种诡异的平静。回想起自己在百草园度过的这些年，那哪里是人生，分明是持续的地狱。
沈翊的父母，便是百草园豢养的“人肉药罐”，终其一生都在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试药。她也因此天生对药物具有异乎寻常的抗性。
像她这样的孩子，在百草园里曾有数十个——不，或许这根本就是园内刻意为之，通过特殊手段培育出更“耐用”的试药体，来进行人体实验。
同一批孩子里，能活到沈翊这个年纪的，寥寥无几。他们的日常，不是在试毒药，就是在试解毒药，每一次吞咽都可能直面死亡。在百草园那些“大人”眼里，他们与饲养的毒虫、药草无异，从未被当作“人”来看待。
若非沈翊自己偶然展现出一些调配药物的粗浅天赋，恐怕早就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试药房里，连被选作“祭品”的“资格”都没有，活不到今天。而此刻围在她身边的这几人，经历也大抵相同，都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残次品”。
沈翊选择他们一同出来，内心深处未尝不是带着一种彻底的自暴自弃——既然生无希望，那么借此机会，一同走向注定的终结，或许也是一种扭曲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