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周泷悦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身影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破布娃娃,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机。她依稀记得这人似乎是红凤教的什么角色,具体名号却懒得去回忆了。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还没缓过来吗?”周泷悦的目光淡淡地向身后瞟去。
谢禹正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地上还躺着几张依稀能辨认出的、曾经熟悉的面孔。这血腥惨烈的景象,与记忆中那天的画面骤然重叠,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再次涌上喉头。
那天,他跟着周泷悦去寻找她那位身为元门贵客的父亲。然而,当两人来到元门特意为她父亲准备的客房时,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桌椅上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也正是在那时,谢禹正才悚然惊觉,他们这一路走来,穿过亭台楼阁,经过演武场,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遇见!整个元门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毫无生机的空城。
“怎么了这是?你们今天有什么集体活动吗?”周泷悦环顾四周,秀眉微蹙。这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使得她体内因赶路而有些躁动的内力,都在这诡异的静谧中逐渐平复下来,但这平静之下,却潜藏着更令人不安的气息。
谢禹正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不好的联想。“没有,”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按照悟台的吩咐,把王二狗和赵大虎都派下山去办事,导致此刻他对门内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一无所知,陷入了彻底的被动。
“不对劲……”谢禹正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谢禹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周泷悦出手阻拦,自己恐怕已经死了。
“吴侯景?!”
谢禹正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随着斗篷帽檐滑落,露出的那张脸确实是吴侯景无疑,但此刻却苍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向前探出的手臂枯瘦如干枯的树枝,透着一种非人的诡异。
然而,亲身制住他的周泷悦却心头一沉,暗叫不妙。吴侯景这具看似轻飘飘、毫无生气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她掌下不住挣扎,那力量之大,远超他平日修为,绝非正常现象。
就在两人对这诡异状况不知所措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
“周小姐,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远处,马原长老正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和善笑意,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再平常不过,那笑容明确地表明他并无任何恶意。
“马长老,这是……”谢禹正如同见到了救星,急忙指着行为异常的吴侯景,希望能从长老这里得到解释。
“没什么,一点小意外,不必在意。”马原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语气轻描淡写,似乎不想深究。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一只毫无征兆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谢禹正身后那间昏暗屋子的阴影里猛然探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五指如铁钳般瞬间扣住了谢禹正的胳膊,将他猛地向门内拉扯!
“怎么回……?!”
谢禹正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立刻从被抓住的地方蔓延开来。紧接着,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包括苦修多年的内力,竟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只手被急速抽走!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