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禹正还未反应过来,钳制他的那只手便被周泷悦闪电般扣住腕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诡异的手臂竟被她生生折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败的筋肉和干枯的骨茬。
周泷悦毫不恋战,顺势抓住谢禹正的衣领,足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退,瞬间与那座鬼气森森的房屋拉开了十数丈距离。
“这是……”谢禹正惊魂未定,低头看向自己方才被抓住的手臂。只见那一片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触手冰凉,皮下竟看不到丝毫血色流动的痕迹,仿佛一截死人的肢体被强行缝合在了自己身上,阵阵麻木与虚弱感正从中蔓延开来。
“红凤教……”他再次低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已变得无比凝重。
“哦?”马原抚着长须,眼中精光一闪,那惯常的和善笑意里似乎掺入了一丝别样的玩味,“你果然知道些什么。老夫倒是好奇,以你这般见识与能力,怎会只是个杂役弟子?”
“长老谬赞了,弟子惶恐。”谢禹表面恭敬回应,随即迅速侧首,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周泷悦急促道:“周小姐,情况有异,我大概明白了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脱身。明日……务必设法混入前往蛮族祖地的队伍……”
周泷悦虽未全然明了,但凭借对谢禹正的不多信任与自身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抓紧谢禹正,内力鼓荡,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来路方向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建筑拐角处。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阴森的屋门内,一个面容苍白、眼神却透着邪气的年轻人慢悠悠踱步而出。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被周泷悦折断的残肢,漫不经心地将其按回自己手臂的断口处。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仿佛皮肉在灼烧愈合,转眼间,那截断臂竟已接续如初,仅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甩了甩恢复如常的手,看向马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男的一眼便似窥破了长老您的布局,女的更是内力古怪、身手不凡。怎么看,都是两个不小的隐患吧?”
“干好你自己分内的事。”马原头也未回,声音陡然转冷,“其他的,不劳费心。”
“唉……”青年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仍挂着那抹邪笑,“即便不把我们当同伴,至少也该有点最基本的信任嘛……”
马原不再言语,只冷冷地横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僵。随即,马原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真是的,多少信任一下同伴啊……”青年望着马原消失的方向,摇头低语。随即,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幽深难测,抬手轻挥,仿佛在对虚空传递讯息:“这里是金蛇。元门这边,已经完成了。其他几位,也要抓紧速度了。”
话音落下,一只色彩斑斓、纹路奇异的蝴蝶,不知从何处翩然飞来,轻盈地落在他指尖稍作停留,旋即振翅,乘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飘然远去。
蝴蝶飞过的轨迹下方,正是元门中央那偌大的演武广场。此刻,广场景象骇人——上百根临时树立的粗砺石柱林立,每一根石柱上都钉缚着人影,其中有身穿元门服饰的弟子,亦有体格魁梧、纹身覆体的蛮族人。
他们皆低垂着头,生机微弱,一条条暗红色的诡异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穿透他们的躯体,正贪婪地汲取着鲜血。藤蔓之上,一朵朵色泽妖艳、形态狰狞的奇花,在弥漫的血腥气中,缓缓绽放。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打算把我们当成养料,全部喂给门主。”
谢禹正看向远处的深山,隐隐能感觉到部分死在红凤教手中的人的精血与内力被阵法源源不断的送向阵眼。
“门主?元门门主不是早就归天了吗?”
“并没有,那只是对外的说辞。这些年元门一切都努力,都是为了能让门主成功突破瓶颈,达到那个人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