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云嫣请假出来办理贷款。妈妈对买房的事追得很紧，云嫣想大概好事将近。
银行里，母女俩坐着等叫号。
云嫣凑过去，轻声问：“妈妈，您已经想好了？”
“什么事想好了？”云淑贞从愣神儿中被叫醒，不明所以。
“就是——”云嫣组织了一下词汇，“您再婚的事。”
云淑贞对上女儿关切的目光，有点心虚，略显尴尬地说：“还没到那一步，先走着看看。”
云嫣见妈妈不自在，也不好再问，就说：“这房子下来还装修么？看上去还算整齐。”
“找人彻底做下卫生，妈妈自己做不动了。”云淑贞道，“妈妈希望你赶紧搬过去。你总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好，住自己家多踏实。”
云嫣没跟妈妈说冰玫和哥哥的事，只说是好朋友家。
她抱住妈妈的手，笑道：“妈搬过来一起住吧？您也该退休了。”
“是。”云淑贞道，“现在做点什么事都力不从心了。他们一家好心，找了别的保姆之后，还让我在家里住着。终究也不是道理。”
跟妈妈相认十年了，云嫣有许多疑惑，都没问出口。
妈妈32岁来盐海，近三十年了，时间很长是没错，但妈妈能学会普通话，让人基本听不出东北口音，让她很意外。
除此之外，妈妈会做各种菜系的名菜，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妈妈服务的人家复姓东方，爷爷是陕西人、奶奶是上海人，其他人是盐海本地出生长大的。俗话说众口难调，妈妈硬是用厨艺征服了全家人。
妈妈在东方家做事时的涵养，待人接物的规矩，能媲美大家族的管家，让包括云嫣在内的许多人都刮目相看。根本想象不到，她曾经是个32岁的农村妇女。
对云嫣来说，妈妈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大姨的认可，她甚至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妈妈，她跟东北那个万念俱灰、离家出走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终于，排到她们的号了，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云嫣，她的收入证明不合格，需要再去打印一份工资卡开户行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