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5日 星期四
这天是农历四月二十七，风和日丽，天那么蓝，越发显得花红柳绿的。这一天是凌氏老太太的生日，七十九周岁，所谓的“八十大寿”。
冰玫前一天就住在凌氏老宅，早起把自己收拾漂亮了，赶紧跑到老太太房间里凑趣儿。
魏姨帮助老太太换上大红提团花绣寿纹的半袖改良旗袍，又把她雪白的头发打理整齐，簪上红绒花。
“姥姥，您做新娘时是不是也穿这样的红裙子，戴红绒花啊？”冰玫笑道。
一屋子人都笑嘻嘻的，较着劲看谁能让老太太高兴。
“傻话。”冰玫的大舅妈嗔了冰玫一眼，忍笑道，“老太太结婚时肯定要凤冠霞帔，光衣服就得穿八层。是不是，妈？”
老太太富态的脸上气色红润，皮肤细腻，眉目轮廓清晰，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她笑道：“有没有八层不记得了，反正热得出痱子。小魏那时还没出生，自然不知道。”
魏姨却说：“前段时间我帮您折腾那些古物儿，还真看见了那套喜服，只是没数究竟有多少层。”
“这么多年，还留着呢？”大舅妈的二儿媳妇儿笑道，“奶奶，回头您拿出来展示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呗。”
大舅妈又道：“妈，说起来，我还记得莉妹妹结婚时穿的那套喜服，好像是仿着您的那套喜服做的？”
她说的莉妹妹自然是指冰玫的妈妈凌莉。
老太太嗔着大儿媳妇，道：“听这话茬儿，你是羡慕小莉的喜服了？谁羡慕也轮不到你。”
老太太一点也不在意大儿媳妇的脸色，继续道：“你那时的喜服，可是巴巴儿地从京城老字号请人做的，在港城卫斯汀办的婚礼，多大的排场。小莉那时就惨了，不能办婚礼，只穿一条仿制的裙子，照个相就算礼成了。”
老太太越说脸色越冷，气氛也逐渐尴尬起来。
冰玫大概知道这些往事，都是她小时候姥姥念叨给她的，今天一句明天两句。总结起来就是不同时代造就的不同境遇，非人力能左右。
好在这时院子里车声人声突然嘈杂起来，是老太太的其他几个儿子携家眷到了。有的人跑出去，迎着人进来。气氛又喜庆起来。
寿筵之后，老太太回卧房休息。
冰玫跟表姐妹、表嫂们闲聊天。突然就感到手机震动，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居然是文涛打来的。
冰玫走到落地窗前，接起电话。
“玫玫，舅奶奶的生日办得隆重吧？你看我没法参加，想沾沾老人家的福气都没机会。”
“说话这么利索，是想求我办什么事儿啊？”冰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