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酒酒听闻,心中有些讶异,却还是不动声色,执起一盏酒,隔空举杯,客套道:”陆侯也只是为了安抚岩川百姓之心罢了,再说赤阳侯雄韬大略,自是令人敬佩的。别说是陆侯,就是我父亲,也得敬您三分。“
她张口就来,想着现在好歹是寄人篱下,还摸不清赤阳侯的秉性,犯不着为了陆煜和晏云鹤辩驳什么。只是现在自己依仗的,也还是定远侯夫人和晏家小女的身份,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于是端了端水。
这碗水端得酒过三巡的赤阳侯甚是开心,他甚至还追问了一句:”你父亲晏大将军,也敬我三分?“
晏酒酒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编扯道:”我尚在闺中时,就时常听闻父亲说起,咳,咳,”她还故意清了清嗓子,“若是这世上,有谁是他敬佩相惜之人,陵水的赤阳侯算是一个。那时,我还不知赤阳侯为何方神圣,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赤阳侯听罢,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饮了一大盏酒道:“你父亲为人不行,眼光却还可以。”
晏酒酒太阳穴跳了一下,扯起嘴边的笑,当是回应,也执起一盏酒,回敬了一口。
陵水的酒与安南的酒不同,往日在安南府中,陆煜给她饮的酒都是果香味的果酒,入口酸中带甜,清香顺口。而陵水的酒,入口甘冽,初饮有火辣之味,再回味,却酒体醇厚,幽雅细腻,回味悠长。
晏酒酒喝着,也慢慢的自得意趣,多饮了几盏。
一直到宴席末了,舞姬的渐渐退场,众人都执手道别,宴席上的人相继离去,晏酒酒此刻有些醉意,眼前虚虚实实,于是也提裙站起来与众人告别,准备回去。
几个侍从护送她回了含辉院。
石一却不知道哪里去了,没有在门口候着她。不过她倒也不在乎这些规矩礼仪,问侍从借了一盏绛纱灯,左手提着,侧着身子,借着侧身的力,歪歪倒倒的推门而入。
门轴“吱呀”一声转动的同时,她忽然被一个大力扯进去,门“嘭”的一声又关上了。
晏酒酒被人一手捂着嘴,一手制住抵在门板上,口鼻中萦绕着浓烈的酒味,面前人一袭黑色夜行衣,面上戴着铁质面具,在夜里泛着冷冷的微光。
面具遮住全脸,只堪堪露了两只眼睛,此刻却在警告她不要出声。
她手中的那只牙色绛纱灯飘然落地。
晏酒酒此刻心中却并没有那么害怕,相反的,她甚至有一点疑惑,面前的这个人,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就连眼睛,也有几分相似。她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些,奈何夜色朦胧,她有七分醉意,怎么都看不清。
晏酒酒只好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那人才渐渐的把手从她嘴上移开。
又竖起食指,放在自己面具的嘴上。
“我知道。”晏酒酒点头说道。
那人才放了她,顺手拿起地上一只酒瓶,转身向院内走去,步履间潇洒又不经意。
走至院内已落得光秃秃的花架下,寻了一只长凳坐下,将一只脚搭在长凳上,自顾自的喝酒。
晏酒酒疑惑的看着他如此自如的模样,开口问:“你是谁?”
那人看了她一眼,却不答,又喝了一口酒。
她拾起地上的绛纱灯,执着灯,慢慢的走近他,想看得清楚些。
身后的院门忽然开了。
晏酒酒回头,原来是石一回来了。
石一着急比比划划的向晏酒酒告知,自己得知宴席快散了,于是去接她,没有料到路上错过了,他到湖心岛没有寻到人,才又急急忙忙的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