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边缘的风比巷子里更烈,卷着城市霓虹的碎光扑在时云脸上。他刚稳住踉跄的脚步,通讯器屏幕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西侧,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前方。天台与对面楼宇之间隔着一条宽约六米的小巷,下方是川流不息的夜宵摊,油烟混着人声飘上来,在夜色里织成粘稠的网。时云没有犹豫,后退两步助跑,脚掌在天台边缘重重一蹬,身体化作一道白色闪电跃入空中。
披风被风掀起,像一对展开的羽翼。他盯着对面楼宇外墙上凸起的空调外机,指尖在半空中微微蜷缩——这比训练时模拟的障碍间距宽了近两米,且没有安全绳保护。下坠感越来越强烈,就在即将错过外机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右手精准扣住外机的金属支架。“咔嗒”一声轻响,支架被拽得微微变形,他借着反作用力荡起身体,左手迅速抓住旁边的排水管,双脚在墙面蹬出两道浅痕,终于稳稳落在二楼的窗台边缘。
窗内传来电视声,暖黄的灯光映出他苍白的侧脸。时云没有停留,踩着窗台边缘快速移动,像一只贴墙而行的猫。前方出现一段没有任何支撑点的墙面,他抬头望去,三楼的防盗窗正微微晃动。深吸一口气,他屈膝跳起,右手抓住防盗窗的栏杆,手臂发力将身体拉上去,膝盖顶住栏杆翻身,动作连贯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刚站稳,就听见楼下传来摊主的吆喝声:“刚出炉的烤串!要不要来两串?”时云低头瞥了眼下方热闹的摊位,脚步不停,沿着防盗窗快速向前奔跑。金属栏杆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他的狐狸耳在兜帽里轻轻颤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远处有警车的鸣笛声,近处有醉酒者的喧哗,这些声音都被他精准过滤,只留下风的呼啸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前方楼宇突然出现一道断层,中间隔着一片废弃的工地。工地里堆满钢筋和水泥板,月光洒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时云站在防盗窗边缘,目光扫过工地——最近的落脚点是十米外的钢筋堆,中间还横着一根悬空的钢管。他深吸一口气,将通讯器塞进披风内侧的口袋,双手抓住防盗窗的栏杆,身体向后荡起,像钟摆一样积蓄力量。
荡到最高点时,他猛地松开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灌进披风,让他的速度更快了些。就在即将落到钢管上的瞬间,他调整姿势,双脚精准踩在钢管中央。钢管剧烈晃动起来,时云立刻蹲下身体降低重心,双手张开保持平衡,像走钢丝的艺人般稳步向前。下方的钢筋堆在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怪兽,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异瞳里闪烁着专注的光。
钢管的晃动还未完全平息,时云却已做出下一个动作。他盯着前方三米外那堆半人高的水泥板,膝盖猛地发力,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向前跃起。空中的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力正在飞速流逝,手臂的肌肉因之前的攀爬隐隐发酸,连带着呼吸都比刚才粗重了几分。
落地时,水泥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表面的粉尘簌簌落下。时云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兜帽下的狐狸耳无力地耷拉着,红蓝色的异瞳里也褪去了先前的锐利,多了几分疲惫。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刚才抓钢管时蹭到的铁锈还粘在皮肤上,混着细微的汗渍,泛着暗沉的颜色。
“得找个地方缓一缓。”时云轻声呢喃,目光快速扫过废弃工地的四周。不远处有一间破旧的临时工棚,棚顶的塑料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还能勉强遮风。他扶着旁边的钢筋,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轻微的酸痛——刚才在钢管上保持平衡时,腿部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走进工棚,一股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缓缓滑落在地。他从披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亮屏幕时,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屏幕上,布洛妮娅的光点依旧停在西侧边缘,可代表危险的红色警示框比刚才更亮了些,甚至还弹出了一行小字:“崩坏能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