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家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色外套、留着半灰半黑头发的女孩。布洛妮娅低着头,沿着路边一直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条拖在地上的黑色尾巴。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空,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论填什么,都填不满。她想起德丽莎昨天说的话,“忘记不是最好的办法”,可她除了忘记,还能做什么呢?那些快乐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每想一次,就会在心上割一刀,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知不觉,布洛妮娅走到了一条河边。河水很清澈,倒映着天空的白云和岸边的柳树。她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黑色的外套落在椅背上,露出了手背上的烫伤。红色的痕迹还没有消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水面。河水很凉,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稍微缓解了心里的钝痛。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半灰半黑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眼神空茫,没有一点生气。这样的布洛妮娅,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布洛妮娅……”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河边显得有些沙哑,“布洛妮娅真的能忘记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有风吹过柳树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想起时云以前受伤的时候。
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河水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布洛妮娅没有擦,任由眼泪不停地流。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哭了,以为烧掉那些东西、染了头发,就能把悲伤都藏起来。可她错了,那些悲伤就像藏在头发里的灰色,无论怎么掩盖,都还是会暴露出来。
她坐在长椅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眼睛变得又红又肿,她才慢慢抬起头。河边的阳光依旧明媚,白云还在天空中飘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她的世界,却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布洛妮娅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半灰半黑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她知道,忘记是不可能的,那些关于时云的回忆,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都会一直留在她的心里。就像这半灰半黑的头发,一半是过去,一半是现在,它们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能真正面对那些回忆的那天。
她转身朝着圣芙蕾雅学院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坚定了一些。黑色的外套在风里轻轻摆动,发尾的黑色和发顶的灰色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告别和铭记的故事。
也许,她现在还不能完全走出悲伤,还不能像德丽莎说的那样,带着时云的希望活下去。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要好好活着,带着时云的那份一切,好好活着。因为她记得,时云说过,要保护布洛妮娅,要陪布洛妮娅过生日。现在,他不在了,布洛妮娅要替他,把这些承诺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