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着营地的一切。
她发现,大恒的军队,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那些士兵,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对顾飞的命令言听计从。
那些军官,个个精明强干,把军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火器,威力惊人,射程远,精度高,根本不是西域那些落后的刀剑能比的。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些伤员的态度。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痛得死去活来,可那些士兵,没有一个哭爹喊娘,没有一个怨天尤人。
他们咬着牙,忍着痛,一声不吭地接受治疗。伤好了,马上归队,继续训练,继续干活。
这是什么军队?
这是什么样的意志?
阿伊莎的心,越来越沉。
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杀了顾飞吗?
就算杀了顾飞,大恒会乱吗?
就算大恒乱了,明尊教能复起吗?
但她没有退路。
她是圣女。
她必须复仇。
……
这天下午,阿伊莎正在军医处整理药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快叫军医!有人被石头砸伤了!”
阿伊莎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帐篷。
只见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往这边跑。
那人是个劳工,被一块落石砸中了脑袋,半边脸都是血,已经昏迷不醒了。
阿伊莎连忙让人把他抬进帐篷,开始紧急处理。
清洗伤口,止血,包扎……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一气呵成。
等处理完,她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干得不错。”
阿伊莎回头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顾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帐篷门口,正看着她。
古月儿依旧站在他身边。
阿伊莎连忙低下头,用怯生生的声音说:“帝君,阿伊莎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顾飞走进帐篷,看了看那个被包扎好的伤员,又看了看她。
“你那个止血的药粉,效果很好。是自己配的?”
阿伊莎心里一紧。
他果然注意到了。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她低下头,轻声说:“是,是师父传下来的方子。
用了几十种西域特有的草药,磨成粉,混在一起。
具体的方子,阿伊莎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怎么配。”
顾飞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你会配,就没问题,现在那药粉,还有吗?”
阿伊莎愣了一下。
“有……还有一点。”
顾飞点了点头。
“明天送到军医处,让他们看看,如果能大量配制,对咱们的伤员,是件大好事。”
阿伊莎连忙应道。
“是,阿伊莎等下有空就送过来。”
顾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阿伊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果然注意到了。
他在试探她。
但她不怕。
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那些药粉,确实是明尊教的秘方。
但配方早就被她改过了,就算大恒人拿去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自己这个角色,就够了。
……
第二天,阿伊莎把那瓶止血药粉送到了军医处。
军医们如获至宝,马上开始研究。
但研究了半天,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那些药材,有些他们根本没见过,有些就算见过,也不知道怎么配。
比例稍微差一点,效果就差十万八千里。
最后,刘队长只能叹了口气,把那瓶药粉还给阿伊莎。
“还是你亲自配吧,这东西,我们弄不来。”
阿伊莎接过药粉,心里暗暗得意。
但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怯生生的表情。
“那……那民女以后多配一些,放在军医处备用。”
刘队长点了点头。
“好。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咱们这里虽然物资紧张,但该有的还是有的。”
阿伊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帐篷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第一步,成了。
……
接下来的日子,阿伊莎继续在军医处帮忙。
她配的止血药粉,效果奇好,很快就在营地里传开了。
那些受伤的士兵,那些生病的劳工,都愿意找她看病。
她对每一个人都和和气气,耐心细致。
渐渐地,她在营地里有了一个好名声。
“那个会医术的西域姑娘,人特别好。”
“她的药特别管用,伤口敷上就不疼了。”
“可惜不太会说咱们的话,交流起来有点费劲。”
阿伊莎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暗得意。
她当然能听懂大恒话。
但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西域女子,怯生生,不善言辞。
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东方的话,她在神王山的时候,专门学过。
那些士兵的议论,她一句不落,全都听进去了。
从他们的议论里,她知道了许多事。
比如,顾飞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
比如,古月儿每隔几天就会离开营地,去山上的废墟里闭关修炼,每次闭关都要一两个时辰。
比如,在金陵城还有个大宗师,有时候也会跟着顾飞。
这些信息,她全都记在心里。
她在等。
等那个机会。
……
这天傍晚,阿伊莎正在帐篷里整理药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刘队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阿伊莎,帝君让你过去一趟。”
阿伊莎愣了一下。
“帝君?让我过去?”
刘队长点了点头。
“嗯,说是有事问你,你跟我来吧。”
阿伊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