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定远號”的甲板上,赵镇裹了一件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的狐裘——到了他这个境界,寒暑早已不侵,但他觉得既然到了雪山,就该有个过冬的样子。他手里捧著个紫砂手炉,看著下方蜿蜒的山道,那里有一支像蚂蚁般的队伍正在艰难跋涉。
那是国子监的“教化先锋队”。
舰队飞得太快,为了不让这些还没学会飞行的书生掉队,赵镇特意让他们坐船。但孔孟达那个一根筋的傢伙,非说圣人当年周游列国都是坐马车或者步行,如今要教化蛮夷,怎能不脚踏实地於是,这几百个书生硬是下了船,要在阿尔卑斯山上走出一条“圣贤路”来。
“这帮书呆子。”赵镇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路都走不稳,还想著去罗马讲课。”
贾环蹲在旁边,正拿著一块磨刀石在那把大刀上蹭得火星四溅:“陛下,要不我去把他们拎上来这山里据说有狼,还有那种叫什么『雪怪』的玩意儿,別把这帮宝贝疙瘩给吃了。”
“吃了就当是为圣人献身。”赵镇懒洋洋地说,“不过朕看那孔孟达,一身横肉比熊还厚实,真要是遇到熊,指不定谁吃谁。”
正说著,下方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號角声。
一处险要的隘口,几百名身穿红黄蓝三色条纹军服、手持长戟的士兵挡住了去路。他们是受僱於教皇国的瑞士僱佣兵,號称欧罗巴最忠诚、最勇猛的步兵。
领头的佣兵队长是个大鬍子,他看著眼前这群穿著宽袍大袖、冻得鼻涕横流却依然昂首挺胸的东方人,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不像是军队,倒像是某种奇怪的宗教游行。
“站住!”队长用德语吼道,手里的长戟重重顿地,“前方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也是通往教皇国的必经之路。无论是谁,要想通过,必须缴纳通行税!”
孔孟达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师兄弟们,大家都冻得够呛,正需要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