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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1 / 2)

唯有尉迟宝琪坦率,面目一派坦然地跟李世民道:“虽离得远,辨不太清,但宝琪觉得似乎见过这人。该是前些日子宝琪偶然得见太子殿下时,跟在殿下身边的一位宫人。”

尉迟宝琪的话,令李世民十分满意,连点了三下头。尉迟宝琪的话既能解了当下他的‘难堪’,让众子弟明白他并非把后妃晾给他们看,也没有很明白地揭露出晋阳的身份,以便于他之后还能继续考量其他人。

这尉迟宝琪机敏聪睿,处事周到全面,倒是有几分难得。

李世民十分满意,遂好好打量一番这孩子的模样,五官棱角分明,温润俊朗,仪态优雅,乍看倒也不错。就是长着一双风流桃花眼,笑容张扬,略有一丝轻浮,只怕是个多情种,心不会系在一个女人身上。

李世民接着看余下还未交诗作的三人,唯有魏叔玉样貌出挑,很入他的眼缘。不过对于李世民来说,这魏叔玉老子魏征却是个比萧瑀还让他头疼的人物。兕子可是他最最心爱的女儿,便宜给那个田舍汉的儿子?李世民想想心里不舒服。

魏叔玉这是才落笔了,哗哗流畅地写完一首诗,便呈送了上来。

李世民看过之后,忍不住失声叹好,先前心中燃起的介怀不满稍有所减退,他这才勉强刚开口,让魏叔玉也看看对岸的人。

却在这时,翠影钻入了林中不见了。

李世民刚要说不必猜了,就听魏叔玉用异常平淡地口气道:“回陛下,这是晋阳公主”。

在场的人都愣了。

李世民瞪他。

7男人们查

众子弟们随即若有所悟,虽不敢肯定,但心已然开始小鹿乱撞,噗噗乱跳起来。

房遗直轻眸扫过魏叔玉,嘴角微勾似笑非笑,转即又恢复了冷面。

李世民瞪魏叔玉的目光里则透露出危险气息,帝王腹中有话却不得说,哪里会轻饶了他。

方启瑞察觉圣人在隐忍已快发作,急忙使眼色给魏叔玉。他之前不懂事那么坦率也就算了,可别再开口乱说什么别的胡话,不然就是仗着他父亲郑公的面子也不成了。

“叔玉已然明白陛下此举是何用意。”魏叔玉随即问道。

明白就明白了,用得着这样点破,而且还如此针对陛下!

方启瑞气得咬牙,真想上去给这孩子一巴掌。长得白白净净跟仙人一般的模样,这张嘴却比他父亲的还臭。

刚缓过气的众子弟们又是一愣,真替魏叔玉这个蒙眼瞎捏一把汗。厉害,这魏叔玉嫌命太长?别说郑公不在,就是在,此刻只怕也救不他了。

楼阁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李世民眼中早已结冰,正在发作的边缘,魏叔玉偏偏在这时候又开口了。

“上巳节公主坠崖当日,叔玉与诸位子弟皆在场。叔玉等定会如实回答陛下问话,不敢有丝毫怠慢。”

魏叔玉话锋转,对李世民毕恭毕敬请礼,并解释当日他偶然路过的情况。他真的是碰巧遇到受伤的公主,遂出手相救。当时的证人有尉迟宝琪、萧锴以及一众随从。

“叔玉在北面山脚下与尉迟宝琪等人告别后,不超一炷香,便看到了已然出事躺在溪谷之中的公主。这么短的时间,叔玉根本不可能从山北面爬到东边的断崖处去作案,遂叔玉确实是清白的,与此事无关。”

李世民听完魏叔玉的陈述,默然盯了他一会儿,眼睛方微微眯起,“你所料不错。对于晋阳公主莫名坠崖一事,我确有疑惑,有意彻查。今召集你们在此,便是想单独提审你们,仔细问话,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子弟都惶恐起来,再也不敢在心里腹诽圣人是否为晋阳公主招驸马了。

众子弟们纷纷跪地,对李世民磕头表示公主坠崖之时他们这些子弟也都在山北面,并不曾见过公主。

晋阳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当日踏青虽然是男男女女可以同行,但因晋阳公主德芳自持,一直和其她几位公主、郡主一起,他们真的都不曾靠近过。

众子弟急着解释表清白,他们可不想进一次宫,却领个抄九族的罪名回家。

“当日你们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人或可疑事?此刻不必行君臣礼,有话都可以坦言道来,各抒己见,赦无罪。但此时话此时毕,回去谁敢乱言,严惩。”既然话已经被魏叔玉引到这里了,李世民便干脆把该问的都问了。

魏叔玉以查案作解释,却是要比招驸马的消息好一些。

李世民其实并不急着把兕子嫁出去,但今日得见几名优秀子弟,他便突然心生几分急意。这些子弟中有两个他十分看好,只是稍大一些,已然到了必须该议婚的年龄。李世民担心良婿被人先抢走,便想先考校他们处事应对能力,择优暂留。如此等他给晋阳择婿的时候,就可以好中挑更好了。

现在想想,他突然冒出的想法确有些冲动。

尉迟宝琪之前虽然没有点破晋阳公主身份,但其言语举动已然引起他人怀疑。回头这些子弟稍加琢磨、猜测和打听,必然就明白他今日的用意。那么帝王有意晋阳公主招驸马的消息就会立刻被疯传于长安城。晋阳不同于其它公主,她的婚嫁早就被诸多皇亲贵妇盯着了,少不得会被一番叨扰。而今她才刚刚病愈,宜静养,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件事魏叔玉做得倒不算错,但他冒犯之举不可恕,等回头必要仔细收拾他。

此时几个子弟正依从李世民之命,在各抒己见,渐渐说开了。

“我也没见什么可疑之处,你呢?”

“没有。”

“查清楚公主因何去断崖,就离查明她坠崖一事的真相不远了。”程处弼忽然开口道。

“公主久居深宫,偶然出来,好奇探看些山山水水并不奇怪。若真是一人去透透气,不小心失足了呢。”尉迟宝琪提出不同见解。

“也有可能碰到什么不该看的,反倒被人使了坏心。”萧锴猜测道。

李世民听这几个子弟的议论,越发觉得兕子坠崖一事蹊跷,应该仔细彻查,直到排除所有其它可能确认是失足为止。

“当时崖上许有第二人在。”房遗直声音不高不低,淡淡地。

其他人听了房遗直这话还没反应过来,惯性继续讨论两句,转即忽然都安静了。

尉迟宝琪讶异看房遗直,“你此言有何凭据?”

李世民和其余人等都看向房遗直。

“有,”房遗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轻薄的小纸包,“此物是我前日寻猫时,偶然在断崖边的石缝处发现的。”

纸包打开来,可见里放着一块细长不足半个指甲盖大的粉纱。

尉迟宝琪见就是一块小碎纱,好笑道:“这能说明什么。”

魏叔玉立刻被这块碎纱吸引,一眼就认出,“这是宫中御用的绫玉纱。”

绫玉纱是南边贡品,产量极少,在长安城只有极其尊贵的皇亲贵妇、众公主们,以及后宫妃子们使用,并未流传至外。

晋阳公主坠崖时,除了头致伤外,身体其它部分完好无损,衣服也没有任何损破之处。这件事除了李世民,房玄龄和魏征等人也都知晓。房遗直和魏叔玉必然都从他们的父亲那里得知此消息,遂能立刻明白这块碎纱布的含义。也便是说,当下李世民和房遗直、魏叔玉三人心里都清楚,晋阳公主坠崖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受人陷害。

尉迟宝琪从三人的面色中,猜到了结果,接着提出质疑:“会不会有后来别人留在那的可能?毕竟你发现这块碎纱的时候,都已经是五天后了。”

魏叔玉仔细看过碎纱之后,又闻了下,万般肯定道:“不会,我确定这块纱在公主落崖后的当日就在了。”

大家目光再一次投放在魏叔玉身上。

魏叔玉看向房遗直,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他方开口道:“若我所猜不假,这块碎纱本该是白色。公主坠崖之后,陷入昏迷,便有陛下所派的道人们在断崖处祈福,撒了朱砂,当晚还下了一场雨,红朱砂便把这白纱染成了粉纱。”

8初露尖角

魏叔玉的推断令李世民信服,却也因此暴怒。

众人子弟们都没有吃到好脸色,一行人随即散了。

尉迟宝琪忍不住质问房遗直,为什么非要说碎布的事。

“就算公主的坠崖真有蹊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也不想想,敢陷害晋阳公主的人,会是什么身份,你又何必多言,凭添麻烦。”

尉迟宝琪叹完见房遗直不以为意,便告诉房遗直侍卫郑伦以及两名从立政殿被赶出的宫女先后身亡的事。

房遗直这才敛眸看向尉迟宝琪

尉迟宝琪:“这是我阿耶的旧部递来的消息,准确。”

房遗直未语,反而开始快步前行。

尉迟宝琪赶紧追上他,接着道:“连这守备森严的深宫说死人就死人,你说多玄虚。晋阳公主坠崖的事不简单,劝你还是少插手为妙,别到时候为你们房家惹了一身骚。”

“宝琪。”

“嗯?”

尉迟宝琪终于听到房遗直出声,还以为他破例肯认同自己的观点,特别开心。

却见房遗直拱手,礼貌地和他作别,随即便拂袖带着清风去了。

尉迟宝琪愣了愣,呆呆地看着房遗直远去的身影,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唤自己只是要和自己告别而已。

尉迟宝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心累,罢了,不理他。

尉迟宝琪哼了一声,打开折扇,扇了扇。

萧锴等人随后赶了上来,见尉迟宝琪一人,问了房遗直去了哪儿。

“甩了我。”尉迟宝琪不满地大声道。

萧锴等人纷纷笑。

“你必然说了什么话惹到他。告诉你,遗直的性子可没看起来那么温润,心黑着呢,还记仇。”萧锴郑重拍拍尉迟宝琪的肩膀,好心提醒。

尉迟宝琪撇嘴,不想那么多,邀萧锴一同去喝酒。二人出了承天门后,萧锴和尉迟宝就骑马前往西市。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见街两边有数位女子翘首祈盼。

尉迟宝琪乐了,“她们这是等着瞧咱们?”

萧锴笑,“你多想了,多数都等着看魏叔玉,再不济也是看房遗直,轮不到你我。”

尉迟宝琪垮脸哀叹一声,叹世道不同了,“我在夏州的时候,只要一出门,街上必定有许多妙龄女子偷看我。甚至还有一些大家闺秀特意守在茶楼雅间,就等着我路过。论样貌才学,我尉迟宝琪在夏州最出挑。到了长安城,却成了最末。”

“实话。”萧锴被尉迟宝琪的自省逗得停不下笑,冲他竖起大拇指,“在长安城放眼看去,权贵子弟比比皆是,有才德的更不在少数。不过你也不简单,这长安城内的美少年中,虽排不上第一,第五第六总会有你的。”

“那和我说说,谁第一?”尉迟宝琪问。

萧锴:“具体谁第一就不好说了。论样貌,没人比得过魏叔玉。论贤雅,没人比得过房遗直。”

“这我服气,遗直兄博议多闻,谋略深重,像极了他父亲梁公,我自然比不了。至于魏叔玉,你说他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父亲,生出那么个俊俏模样来。”尉迟宝琪稀奇叹道。

尉迟宝琪刚刚直呼魏叔玉名讳,便立刻引来街边女子的侧目。

萧锴笑,“你小心了,别惹众怒,他可很受娘子们欢迎,你若说遗直兄还能好些。”

“不说了,不说了,我谁也不说。”尉迟宝琪不服道。

二人随后至肆意楼,喝到酩酊大醉方彼此告别。

太极宫,南海池东岸。

李明达蹲在一株仙人掌跟前,已经看了半天了。仙人掌的刺有些发黑,只有小部分地方发白。这东西在长安城不多见,是从南方移栽过来,李明达以前逛园子也没注意,所以没什么印象。

虽然这珠仙人掌上的刺跟她手上的断刺在颜色上有些差别,但从形状长短上看很相似,该是源于同种,却非同一株。

李明达召来宫人质问:“昨日我来这,怎不见有它?”

“回贵主,仙人掌冬日要移栽在屋内才行,这会儿刚刚移栽到园内。”

“宫中还有哪几处栽种?”

“韦贵妃,杨妃,徐充容的住所都有,还有西海池那边的三处园子也有。”负责打理园子的领事太监回话道。

李明达又问太监这些仙人掌是何时才移栽出来。

“韦贵妃那边是十天前,余下的都是在今天开始移栽。”

“因何韦贵妃的提早?”李明达问。

太监忙道:“贵妃十分喜看仙人掌花,遂早早问起,奴们也便尽早栽种了。”

十天,刚好在她坠崖时间之前。

李明达随即前往韦贵妃所住的大吉殿,果真在其后院瞧见了六株仙人掌。不过韦贵妃的仙人掌也跟南海池那边的一样,每株刺都黑,而且这六株仙人掌与园子里的一样,被栽种很仔细,株身没有一根刺是折断或是损毁不见。

韦贵妃忙热情地过来招待李明达,请她进屋喝茶。

“知你爱喝茶,刚刚特意叫人煎的,你尝尝。”

李明达抿了一口,直摇头,“尝不来,甜。”

韦贵妃恍然想起来,轻拍自己头一下,“瞧我这记性,倒忘了,你不爱甜,喝茶只要放盐。”

“现在连盐也不放了,伤没好,太医让我少吃咸。我便发现这茶不放盐姜之类的佐料,品着有淡淡清香反而更好。”李明达笑道。

韦贵妃惊讶不已,“竟如此?那回头我也试试看。”

李明达又笑了笑,便和韦贵妃作别。韦贵妃有些不舍,很热情地拉着李明达的手,嘱咐她有空一定要常来。反正她所住的大吉殿与立政殿毗邻,并不远。

韦贵妃一直在对她笑,但李明达却觉得二十分不自在。

从她眼睛更加好用以后,她就发现自己在与人相处时,所看到的表情也更为细致,也便因此发现了更多的不同。比如拿父亲哥哥们对自己的笑,与从秀梅、绿荷以及高阳公主面对自己的笑容作对比,她便发现了假笑与真笑的区别。虽然笑都是扯起嘴角,但真笑时会嘴角上翘自然,眯着眼睛,而且眼角会产生皱纹,眉毛微微倾斜。

假笑却很夸张,勉强扯起嘴角,眼角几乎没有变化。就是整个脸挤成一团,给人造成眼睛眯起来的假象,看起来仍很夸张虚假。

而且这些天通过仔细研究,李明达还发现了个区别真假笑容的最重要一点。真笑时,嘴巴和眼睛动作并不是同时发生。真笑是从嘴角开始拉开,然后再带动眼睛。

李明达敷衍韦贵妃之后,便出了大吉殿。她随即便放缓脚步,侧耳听到从大吉殿内传来韦贵妃的感慨声。原来她盼着自己能说出让她常去立政殿的话,这样她就有机会常见圣人。而且听韦贵妃的口气,对她该是很不喜欢,至少没有好感,不过倒没说她什么太坏的话,只怪了阿耶偏心而已。

李明达缓缓地暗吸口气,迈大步回了立政殿。

李世民已然在正殿内批阅起了奏折,瞧见李明达才回来,便想笑问她去了哪儿。

“南海池。”李明达拦下端果汁的方启瑞,亲自端给了李世民,顺便又歪头瞧了瞧李世民所批阅奏折的内容。

李世民“嗯”了一声,干脆把奏折送到李明达眼前,问她怎么看。

“报功绩,求恩封。”

“刚好泾州刺史空缺,那你说是升还是不升?”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明达。

“那要看他是不是做的真和说的一样好。阿耶心中早有数了,偏偏问我。”李明达对李世民俏皮地眨了下眼,余光扫见桌案上的小木盒里放着一块碎纱布。

“这是?”

“房遗直从你落崖处捡的。”提及此事,李世民眼色发沉,“兕子还是记不起那日的事?”

李明达摇头,她捏起碎布,“绫玉纱,染了朱砂。这凌玉纱我也有,做帕子用了。”

李明达立刻命人取来那方荷花帕,给李世民看,“这是在我坠崖之处找到的帕子,却并非是我的。”

李世民常住立政殿,与李明达相处时间很多,她当初绣此帕子的时候,李世民还尚有印象,“怎么看跟你的那个一样?”

“绣法不同,只有我自己能辨认,也因此未敢乱说。而今既然房遗直从断崖处找到了这块碎纱,便坐实了我的认定。这绫玉纱轻薄,常用来做帕子和夏衣。而今虽已入春,却未到炎热之季,没有人会穿纱衣出门。那这碎纱必然是从帕子上扯下来,而且我感觉这块碎纱很可能就是来自我的那块帕子。”

李世民很惊讶于李明达的分析,“照你的意思,该是你当时和人争执,导致你落崖,帕子刚好刮在断崖边的石缝上。而碰巧凶手和你有同样的帕子,便丢下去做了掩饰?”

“若早有预谋,帕子相同也就不算是‘碰巧’了。”李明达道。

李世民骤然冷脸,萧杀怒意四起,“阿耶定会为你做主,惩办到底。”

“阿耶,这坠崖一事,还有我赶走的两名宫女身死一事,都很蹊跷,兕子很想亲自去查。正好我听说掖庭宫那边外臣查起来不太方便,阿耶何不让兕子去试试?”

李世民见女儿用黑漆漆的眸子希冀地看着自己,如何能忍心拒绝,而且刚刚兕子的推断也表现出了她的聪慧机智之处,她该是有查案的能耐。

“罢了,便允你。但你伤口尚未痊愈,不可太过费神,让程处弼随身保护你。掖庭宫你是方便,但侍卫郑伦之死,你查起来多有不便,阿耶就再找个人帮你。但切记此案调查要隐秘进行,不可宣告于众。”李世民自然明白,此事背后很可能酝有大阴谋。

9死因查明

李明达很好奇人选是谁,得知阿耶尚在斟酌之中,不好再多问,等消息就是。

次日,清晨。

李明达来正殿请安,李世民便提起了魏叔玉。

“他对坠崖一事的推断,和你不谋而合。你内他外,正合宜。”李世民道。

李明达没意见,很干脆地点头应。反正她是坐定主意要自己亲自查案,父亲能允准她就很高兴了。若再多个人查就更多一份力,她觉得挺好。

一个时辰之后,李世民的密旨便传到了郑国公府。

魏征得知自己的儿子被钦点和晋阳公主一起查案,惊诧之后,直叹胡闹,这就要进宫请皇帝收回成命。

魏征妻裴氏忙拦着他,劝道:“郎君谏言该有度,陛下对晋阳公主异常看重。这次公主意外倘若真实背后另有阴谋,陛下心情如何不爽可想而知。你此番进谏,不仅会惹怒陛下,也给自己添堵,又是何必呢。再者说,咱们儿子被陛下钦点,是他的福分,令其趁机好生表现,将来名声大噪,也是为你争光长脸。”

魏征嗤笑,“你懂什么,你以为这抓陷害公主的凶手会跟下水抓鱼一样简单?我倒觉得是陛下看我素日犯颜进谏,惹了他十分不快,遂故意把这么个危险差事交给我儿,以此泄愤报复我。”

“会这样?”裴氏不敢相信。

魏征:“当我早知他背地里骂我许多次田舍汉,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奈何他想杀却杀不得,若因此想从我儿子身上下手,如何得了?这君要忠,却也要防。叔玉是你我二人的心头肉,岂能因我身上的事连累他受苦。若是陛下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会一百个答应。我万死不辞,但伤了我儿却万万不行。”

“那还有晋阳公主一起查案呢,我看倒不至于。”

“你何时见过驸马处死,公主受株连?一样的道理,若一起查案真出了事,不管什么罪那都得咱们叔玉背。况且这件事背后有多危险谁都不知,宫里已经死了三个了。太不安全,我看这事还是推掉最好。”

魏征说罢,就换了朝服匆匆进宫。他的谏言就以李世民派晋阳公主查案一事理论,指出女子查案并不符合规矩,太过越矩,而且公主年幼,尚不通事,不合适宜。

李世民直骂魏征胡说八道,女子十二岁就可嫁人了,他的宝贝女儿已经过了十岁,就算是半个大人了,而且性子比年过二十的女子都稳重,怎么会不合适。

“说到规矩,那掖庭宫的调查,如何能进外臣,岂非也不合规矩。莫非我堂堂帝王,还要忍气吞声,白看着宫人无辜受死,公主陷于为难,而坐以待毙,这是何道理!”李世民愤慨说罢,见魏征还要理论,气得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言。

查案一事他答应了兕子,就绝不会反悔,但和魏征这么争论下去,也没什么必要。李世民自然明白魏征存的什么心思,挥挥手告知就干脆他不查了,也用不着他儿子魏叔玉。

魏征忙谢恩,赞叹李世民乃旷世明君,之后便退下,一身轻松地离开。

李世民冷哼一声,拍了下桌子,好一顿痛骂魏征。但这次却真让魏征防着了,他确实想借这次机会,在其儿子魏叔玉身上好生给魏征一个警告,却被他看破,李世民这口气更加咽不下去。

房玄龄随后觐见,参议国事。李世民随即想到房遗直,遂与房玄龄说其晋阳有意破案一事,有意命房遗直协助其查案。

房玄龄未有二言,立刻应承下来,并表示他一定会嘱咐儿子将公主坠崖一案仔细彻查,找到真相。

“爱卿真乃我知己。”李世民的心气儿顺了,相比之下再想到魏征,心中怒气更甚。

午饭后,李明达得知人选改为房遗直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断崖上的消瘦颀长的身影。

“阿耶怎会想到选他?”李明达好奇地问李世民,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定格在李世民的脸上,观察他的表情。

李明达随后发现父亲眼周微微的收缩,下眼睑下方有很明显的弧线纹路,嘴紧紧地闭着,随后才缓缓开口,叹了一声。

“本欲选魏叔玉,奈何……呵,不提也罢。”李世民冷笑着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眼正对上女儿一双灵气十足的美眸,“兕子,你在看什么?”

“看阿耶,好像生气了,厌恶什么。”李明达冲李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然后跑去给李世民垂肩,“让兕子猜猜,必然是那位郑公又说什么,惹得阿耶心中不快了。”

“那你再猜猜看,他都跟我说了什么。”李明达垂肩的力道刚好,加之这是自己宝贝女儿孝顺之举,李世民自然觉得十分受用,正好他也累了,就干脆闭着眼享受。

“嗯……是不是说了兕子去查案不合宜,没有先例,没有规矩之类的话?”李明达用很轻柔地口气试探问。

李世民笑,点了点头,“真叫你猜着了,不过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并不生气,魏征可是想阻了你的事。”

“不怕,因为兕子知道有阿耶给兕子撑腰。也正因为是阿耶对兕子的疼爱,兕子才能理解郑公此举。”

“哦?”李世民睁开眼,探究地看李明达。

“阿耶爱孩子,郑公也是做父亲的,也爱孩子,舔犊情深。”李明达道。

李世民怔了下,哈哈笑起来,“你呀,都这时候了,还替他说话。果然温柔敦厚,太过惹人心疼。”

这件事既然兕子都不计较,李世民觉得身为帝王,又岂能斤斤计较,开阔胸怀,便去理解一下魏征。遂叹口气,也便罢了,歇了收拾魏征的心思。

“倒也好,房遗直年长一些,性子更沉稳,倒是比魏叔玉更让我放心。”李世民随即嘱咐李明达切勿太过仁善,一味迁就他人,更不要怕麻烦,有什么事尽管来知会他,若想调人就吩咐程处弼便是。

“阿耶放心。”李明达对李世民撒娇一笑,然后拿起自己昨日临摹的李泰的字帖给李世民瞧。

李世民直点头,“更精进一步,我的飞白,你四哥的草隶,都被你参透了。”

“阿耶哄我,字形看着是像了,但字里的味道却学不来。都说字如其人,可窥其心,我的字就是太柔了。兕子还想请教阿耶,怎么下笔才能写得如四哥一般有气势。”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微微凝结,他转眸看了眼李泰的草隶,奇险率意,苍劲有力。‘由字见人,可窥其心’,老四的心又为何。

李明达扫眼李世民,正琢磨借口离开,见有宫人呈奏折上来,忙告辞。

李明达回屋的时候,田邯缮上前来告:“程处弼已在虔化门待命,等候贵主吩咐。”

“让他去找仵作,查出郑伦的死因。”李明达吩咐完毕,就点了田邯缮、碧云等六名宫人,这些宫人都是李明达近几日通过耳朵眼睛,听听看看选□□。个个忠心本分,且在背地里真心实意地表过忠诚。

李明达便率着这些人前往掖庭宫,不想刚出虔化门,便被程处弼堵个正着。

程处弼身穿一领青衣,高高的个子,鼻梁英挺,肤色比常人偏深一些,不过却瞧着很顺眼。他拱手躬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真跟一块木头一样。

“你敢忤逆我的吩咐。”李明达口气偏冷,自要震一震这个不听话的侍卫。

程处弼闷声道:“圣人命臣保护公主,臣自当遵旨,寸步不离守在公主身边,以护公主周全。”

李明达盯了一会儿程处弼的表情,见其是诚心如此,也就不多言难为他。随即打发人启程,就让程处弼带着一队人马在后护卫。至于侍卫郑伦那边,李明达就打发田邯缮去处理。

因调查是秘密进行,李明达乘坐的马车并非公主的规制,而是四品尚宫的规制。马车过了内侍省之后,便直驱掖庭宫。早有得了密旨的内事监宋长远在此守候。

见礼之后,宋长远便带着李明达前往案发地。就在掖庭宫与太仓相接处的西北角,有一处十分破落的院子,便是绿荷和秀梅生前的住所。

“这院子里住的都是从宫内驱赶过来的犯错宫女,共有二十六人。因贵主要来,小的已经将闲杂人都驱走了。”宋长远随即带着李明达到了院西的枯井处,李明达还未及靠近,就已经闻到了夹杂着血腥气的淡淡腐臭味。她余光扫向宋长远、程处弼等人,瞧他们表情并没什么异状,李明达便知这味道可能只有自己能闻到。

李明达走向枯井。

宋长远忙请求公主不要靠近那死过人的污秽之地。

“死过人就是污秽之地?那依你所言,太极宫岂非是全长安城最脏的地方?”

宋长远有些慌,忙跪下表示自己并非此意。

“天下看似大,但又有哪一块地方是没死过东西的真净土。我不忌讳这个,你们也不必拦我。”李明达说罢,便双手放在枯井沿上,探头往里看。

程处弼见状忙道:“公主小心。”

宋长远也惊慌,伸手想要搀扶公主,却又不敢,遂看向她身边的宫女碧云。

碧云一脸难色地站在公主身边,双手互相紧紧攥着,一动不敢动。走之前公主就交代过她,未经她吩咐不许乱动乱叫。立政殿刚赶走两个宫女,而且还都死了,她可不敢不听公主的吩咐。

枯井深处有些幽暗,一般人如果不跳下去,很难瞧清楚井内的环境。但李明达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井底石壁上粘着发乌的血渍,还一只略脏的女鞋,以及无数只飞舞的蝇虫。

没什么特别的线索。

李明达站直身子,看着距离枯井最近的两排房子。秀梅和绿荷的尸体是在晌午时发现的,而且二人前一夜就寝时都还在,是第二天早上同屋的人发现她们失踪了。

“夜里的时候,可有人听到声音?”

“回贵主,没有。白天这院内的宫女们都会出去做活,到天大黑才能回来,都是累极了倒头就睡,应该是都睡得太死了,所以什么声都听不到。”宋长远道。

李明达摩挲着下巴,沉吟,思虑。

宋长远见状,还以为公主不了解情况,忙解释道:“像秀梅绿荷这样的在掖庭宫并不算少见,从吃香喝辣能享福的好地方被忽然赶到到这样困苦干粗活的地方,一时受不住了就会自寻死路。不过这好好地两个人,突然就大半夜跳井,还真晦气。”

“哦?你觉得她们是在夜里跳井?”李明达问。

宋长远应承,直点头。

李明达笑了笑,随即让宋长远去把院内做活的宫女都换回来,“你要好生问话,确认清楚真的没有人听到那晚有异响。”

宋长远立刻去办。

李明达则带着人出了院,就在院后附近一处荫蔽的地方等待。当然李明达没有表现出自己其实是想在那里偷听,而是假装在附近找线索的样子。

不多时,院内的宋长远就问完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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