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行沉默的直起身子,盯着许学海,自己这儿子在巡逻人中也呆了这么久,足足十八年的时间,还是没什么长进。
“一家子团团圆圆的,你就能说点好听的,别说实话?我听说就你们守门人这一支,抓了不少普通人入狱,很少有人活着出来的,这是小事?”
这期间,许半城听的很认真,这些话他都听进耳中,而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氛围。
儿时记忆已经模糊,许半城却记得记忆中,一家人从没这样围坐在一起吃过饭。
不过他
们谈论的事情,也让他心生担忧。
这些事情许半城没有接触过,他刚来无色岸天,不明白这里的局势,只能沉默的听着。
“我们中有人反对过,但是没办法。其实如今的巡逻队都已经分裂,各自追随神王,选择合适的站队,一些人背后有神王,我出手为那些人伸张正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横死街道上了。”
许学海压低了声音,是人皆趋利避害,他也很惜命,一直步步为营。
他没有忘记,要为许半城改写命运,便不能就如此死去。
许半城这才明白,为什么许学海之前说巡逻人的时候要顺便提及“神王以无色岸天利益为先”,原本以为那是口误,看来并非如此。
巡逻人分裂,各自选择站队,这无可厚非。
如今无色岸天的局势显然很乱,身处漩涡之中,需要早做选择,选对了能活,选错了是死,但不做选择,一定是死路一条。
恐怕一些神王也在拉拢各方势力,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明面上平静的海面,实则其中暗潮汹涌。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早知今日,当初你就该陪在阿城的身边,而不是跟劳什子的特异局合作来无色
岸天,每天都要担心生死的问题。”
许瑾行交叠了双腿,面色隐隐有些不屑,但是在不屑之中,还隐藏了一抹心疼。
“不是胆小,我知道我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我很清楚,当初来无色岸天是个错误的选择,可是阿城是我跟小雨的孩子,为什么许家先祖的错误需要他来承担?”
许学海激动起来,面色因为逐渐增大的声音,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出。
从天生异象那一日,许学海就已经做好了为许半城付出一切的打算。
许半城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眉眼,旋即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握紧的双手。
原来他的那位父亲,已经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成了,吃饭。”
叶小雨一直在厨房内,没有吭声,直到察觉到这一番谈话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味,匆忙端着三鲜从厨房内走出。
许半城清楚的看见灯光下,叶小雨的眼眶红润。
相隔十八年的重逢,即便是第一时间佯装镇定,在独处的时候,叶小雨还是忍不住偷偷哭泣。
“吃饭,吃饭。”许瑾行看向叶小雨,不再说话,只是将几只碗分好,摆在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