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的本意只是想询问鼎中煮着的是什么东西,却不曾想两句话连接起来像是在辱骂老者口中的主,他又一次转头看向两人,眼中的黑气一点点涌出,脸部正以奇诡的状态扭曲起来:
“你们…竟敢侮辱我主!”
什么情况?
怜没弄清老者突如其来暴起的原因,但那老者已经高高张开手,从眼中涌出的黑色雾气汇集在他的上空中。
察觉到一股极其强悍且令人生厌的能量正在凝聚,莉莉丝法杖上也开始凝聚起巨大的能量。
“莉莉丝,留活口。”
“是,哥哥。”
怜低声吩咐一句,随后就让开位置,莉莉丝点头回应一句,手中法杖指向了老者:
“自九重天坠落的劫火龙神啊!挥动熔断星辰之尾,向大地击入焦土之楔!直至罪业燃尽,将此天穹染作崩坏之赤!”
犹如火龙般的魔法至法杖上空冲出,与老者的黑色雾气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轰——”
不好!
怜猛地一惊。
地底的地质结构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对轰,瞬间震动起来,各种尘土石块至头顶不断下落。
“莉莉丝,原地等我,保护好自己!”
“哥哥!”
怜不能再做他想,先把老者抓住再说,以莉莉丝火圣级魔法的威力,他相信老者绝对不会好过!
席卷的尘雾被他一剑劈开,墙内的景象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果然不出他所料,那老者已经被火焰烧得浑身漆黑,周身还有白烟蔫蔫升起。
看样子已经是半死不活了,但只要抓住他回去还能用治疗魔法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就快了,就快了……
怜瞬间逼近老者,然而就在他离得只剩十步之时,一股莫名的气息刹那间冲入他的鼻中,而后他分明感受到自己狂躁的情绪正疯狂上涨。
这是!?
他怎么能不懂这种感觉,在曾经多次与灾厄力量的较量中,有太多太多的士兵甚至包括他都遭受到这种气息的影响。
能够无限制放大那些极具破坏力情绪的灾厄……
所以这鼎中的是!?
远处的莉莉丝终于能看清哥哥的身影,看着他奔跑途中倏地不动,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表情似是痛苦似是愤怒。
她一下子慌了神:
“哥哥…哥哥!”
“别过来!”
余光瞥见莉莉丝有想要冲过来的动作,怜立马喝止了她。
因为莉莉丝是第一次与灾厄接触,怜并不确定她能否抵挡得住这诡异气息的侵袭。
除开狂躁的情绪,各种悲伤、抑郁等一切消极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怜的面部也在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
怪不得村民的死状会是如此……
怜强撑着提起剑,随后挥手一斩,那沸腾中的鼎立马破裂,里面黑色液体滚烫的流淌开来。
浓郁的气息有了些许消解,怜晃了晃脑袋,朝着老者走去。
正这时,老者睁开了眼睛,看着被弄得狼狈不堪的怜,嘶声嘲笑:
“桀桀桀……没用了,已经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
听到老者开口,怜顿时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只听老者续道:
“献祭了几百人的血与绝望当中涌生出来的情绪……配合主的力量,熬制出了圣水……这些圣水将沿着地下河汇入各地……尤其是王城!”
被火焰烧成浆糊的脸庞咧开恐怖的笑容,老者倾尽全力在嘶声大喝:
“主的意志必定将覆盖整片大陆,而我……必将在主的世界中,名传千古哈哈哈!!!”
“名你!”
怜一剑斩落他的人头。
这人已经疯了,即使带出去也无济于事,而且……
怜转身朝着莉莉丝冲去:
“我们回去,快!”
莉莉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着哥哥焦急的神情,于是连忙撑开保护罩将他也一并拢在了一起。
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断开,怜随意一刀斩断,到现在上面也没有人传来消息,再加上地底下也能感觉到上面混乱的声音,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也一定出了意外!
怜一把抱起还愣愣待在原地等他的莉莉丝,目视前方,肃声道:
“莉莉丝,施放风场让我们上去。”
“噢、噢,好的哥哥。”
两人来到井口正底下,莉莉丝依照怜的命令施展风场,一同飞了上去。
待冲出井口的一刻,两人所见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鼠潮往他们这里蜂拥而上,而他所带来的几百人士兵正在苦苦支撑。
“这、这是什么!?”
被拥在怀中的莉莉丝不由得尖叫出声,怜的目光中却满是惊悚。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统帅快走!”
“快走!”
察觉到井口传来动静的士兵抽空望了这边一眼,看到两人毫发无伤后立即大声喊道。
“哥哥……”
鼠潮数量极多,而且这些被灾厄侵染后的鼠变得更加庞大,说是鼠兽也不为过,它们赤红着眼睛,如同发疯了一般疯狂向他们进攻。
莉莉丝看着倒在血泊中越来越多的士兵,紧张的望着怜。
后者神情忽的变得异常平静,他指着东边的一个方向,说道:
“那里,莉莉丝,不必留手,为我们淌出一条路。”
“是!哥哥!”
莉莉丝听命行事,手中法杖对准东边的方向,依旧是无穷无尽的鼠潮,她缓缓凝聚出巨大的火球。
待守卫在东边的士兵全都死亡,怜低声道:
“动手……”
轰——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待火红的赤焰贯穿整片战场时,再度传来剧烈的轰炸声。
“莉莉丝…来……我们走。”
怜在莉莉丝身上蹲下,示意背着她。
莉莉丝没有犹豫,爬到怜的背上,紧紧搂住他,后者微微躬身,而后猛然冲了出去。
四面八方的鼠潮再一次涌过来,莉莉丝在极速中转头,看见残余的几十个士兵不断被鼠潮撕咬,残杀……
她能看到他们在死前都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能够看见他们的眼睛,和那充满希冀的目光。
他们好像在说:
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