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内一片漆黑,潮湿的土腥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陈年霉味,几乎令人窒息。
唯有身后入口处透进的一线微光,很快便被曲折的墙壁吞没。
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衣襟摩擦土壁的窸窣声,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贾钰冲在最前,惊鸿剑在其腰间悬挂,随时准备拔出,其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身前丈许。
地道挖得颇为粗糙,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头顶时不时有湿土簌簌落下。
脚下坑洼,积着黏腻的泥水。
“侯爷,小心机关!”紧随其后的王府护卫头领低声道,他经验丰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土壁。
“疤面三”逃得仓促,但显然对这条地道极为熟悉,脚步声虽在远去,却并未显得十分慌乱。
贾钰心中略有急迫,却也不敢冒进,这等地形,若有埋伏或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前行约二十余丈,地道忽然向下一折,出现一个稍微开阔些的岔口。
三条黑黢黢的通道伸向不同方向。
“疤面三”的脚步声在此处似乎变得模糊,难以分辨具体去向。
“将主!咱们分头追还是?”贾大低声问,手中短刃在夜明珠光下泛着寒芒。
贾钰凝神细听片刻,又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三条通道口地面的浮土。
中间和左侧通道口泥土较干,脚印杂乱新旧不一;右侧通道口地面明显潮湿,只有一串新鲜的、沾满泥水的脚印延伸进去,且脚印间距略大,显示奔跑急促。
“右侧!”贾钰果断道,“他刚从这里逃,地面湿泥留痕明显。贾大,你带两人跟我追。周教头,劳烦你带剩下的人分别探一下另两条通道,注意安全,若有发现或不通,即刻退回此处汇合,留人守住这个岔口。”
那姓周的王府护卫头领应了一声,立刻分派人手。
贾钰已带着贾大和两名最精悍的亲卫,钻入了右侧潮湿的地道。
这条通道更加低矮,需得近乎匍匐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浊气味,像是久不通风的库房混杂了劣质油脂的味道,饶是贾钰他们这种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都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好似体验了一把被活埋的感觉似的。
地上的泥水越来越深,几乎没过脚踝。贾钰心中警铃微作,这气味,这环境…
忽然,前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像是有人猛地蹚过深水,接着是“疤面三”一声压抑的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脚步声变得踉跄而急切。
“那孙子摔了!快!”贾钰精神一振,加速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