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慕予的目光虚无地盯在瀑布的烟霞上,脸上有片刻的怅茫。
良久,她眼中的怅茫尽消,恢复清明。
“你说的,不对。”她道。
云熠饶有兴味地看了过来:“何处不对?”
“人类文明,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社会协作才是本质。信任绝对不是「上对下的兼容」,这太傲慢了。信任是人类社会关系的基础,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对他人行为抱有积极期望,并愿意承担相应风险。这种期望,可以基于情感和理性,而非权力差异。”
“云熠,无论是此时还是未来,撑起鸿蒙渊这片天地的只能是活在这世间的所有生灵,而不是大一,更不是你我。”
“我不信你,并不是因为我无法掌控或者承担信任你所导致的一切可能后果。虽然这是事实,但它不是原因。所有意义源于生命,如果无法承担,最多也不过一死。我不信你,是因为在关键的事情上,我们无法彼此坦诚。”
云熠眼睛定定看着子慕予,周遭的一切水流冲刷和鸟语嘈杂似乎都消失了。
他的眼前,一道模糊的影子与子慕予重合。
那是林予安的影子。
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眉眼间尽是柔情。
“所以你看。以前的每一次信任或者不信任,都是你源于内心的选择。不负自己,在我看来很了不起,你根本不需要自责和攻击自己。信天道是你的选择,不信他,让他落到如今地步,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云熠轻声道,“你认为,天道为何一直不跟你说庄琬瑢身上有保护禁制的事?他完全可以在你开枪之前提醒你的,这样你根本不用在后面被迫做出选择。”
子慕予瞳孔微微一缩。
“他已经很弱了,弱到连庄穹一缕微不足道的残魂也能吸食他的地步。他知道自己被吞噬的命运已定,今天一切,是他在以退为进,保存自身而已。”云熠冷静地挑明事情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