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莉莉适时地抹了把眼泪,哽咽道:“二哥,香港沦陷之后,我和我娘差点没命了,还好老天有眼辗转来到澳门安顿,只不过家里没个顶梁柱,到底是不行,我听说你现在当上大夫了,生意还不错,远近闻名,只是不得空去看你……”
周围的客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停下筷子看过来。宋老爷皱了皱眉,宋太太却来了精神,凑过来说:“哎呀,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延骁现在出息了,开上医馆了,听说好多达官贵人都是他的主顾呢,就连那个何家老太太也是座上客。对了,沙小姐,你不是跟何家那个三老爷是“好朋友”吗?”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都有些窃窃私语,桂儿听到离她近一点的一个中年妇女撇着嘴轻声说:“还好朋友呢,勾引人家老公眼巴巴的想要进门当姨太太,啊呸。”
“就是就是,”旁边也有好事想看热闹的人人附和,“团聚了就好啊,一家人能在澳门团聚也是老天有眼。”
四姨太哭得更凶了,帕子都湿透了:“谁说不是啊?真是太好了,从此我家又有主心骨,你妹妹弟弟到时候出嫁也有人送嫁了……”
沙延骁被拽得胳膊发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抱歉的看了一眼宋老爷说道:“四姨太不要太过激动,这里到底是别人家的聚会,我看你跟莉莉蛮好的,应该过的不错才是,我不过是个普通郎中,无权无势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四姨太哭声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冷淡,随即又换上一副可怜相:“话不是这么说,你到底是莉莉的亲哥,她有什么事,还指望你这个娘家人呢……”
沙莉莉连忙接话:“二哥,几年不见,大家都生疏了,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沙延骁平淡的笑了笑,没有接话,桂儿也是坐立难安,四姨太母女,是目标明确,一定要跟沙延骁攀亲戚,可能觉得沙延骁身上有油水吧?但是桂儿就无所谓了,她们笃定,如果家里有钱,肯定是沙延骁在掌管的。
童玉君看不下去了,笑着打圆场:“既然是亲戚,有事好商量。沙医生医术高明,即便在澳门,也是可以勉强糊口的,沙太太就更不用说了,我听说你去的都是高档的定制裁缝店,美发沙龙,不贵的东西还不要呢。”
四姨太一听,有些尴尬:“哪有的事,宋少奶奶,你别听外面的人乱说,我们娘俩那可是节衣缩食,勉强度日罢了……”
沙延骁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疲惫。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是江城同乡聚会的日子,你们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回头我们私底下自家人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四姨太和沙莉莉看到沙延骁松口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四姨太还想说什么,被沙延骁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她想起当年他在帅府处置犯事家奴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