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忙活了一通,把仅剩的粮食,水果牛奶那些全都搬到了地下室,桂儿和朱志明才出了门。
这时候已经是3月份了,天气没有先前这么冷,人们穿的薄了一些,有的人甚至为了吃口饭已经现在街口兜售自己过冬的棉衣了,不过这时候大家都没钱吃饭,哪里有钱买棉衣,何况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所以根本无人问津。
昔日热闹的马路上,人人面色憔悴,低头匆匆赶路,气氛极其压抑,犹如惊弓之鸟,感觉根本不想出来,只是这时局再怎样乱都要维持生计,所以大家只好冒死出门,空气里满是压抑与恐慌。桂儿和朱志明走在街上,路边偶尔可见饿倒在地上的穷人也没有上前查看,电车缓慢驶过,发出沉闷声响。街头有日军宪兵巡查,路人不敢对视,气氛紧张。
米铺前大排长龙,配给粮食少得可怜,黑市物价飞涨。街边店铺大多关门,只剩零星杂货摊勉强支撑。风里飘着木薯与野菜的气味,偶尔传来孩童的哭声。
平常正常的街道两边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会出现那么一两个涂脂抹粉的站街女,看到男的就笑,但笑得跟哭似的,穿的衣服也不算艳丽,甚至有些人看起来就是平常的家庭主妇,桂儿一开始弄不明白她们是干嘛的,还想上去问一句,朱志明拉住了她说:“桂儿,这些应该是家里揭不开锅,或者家里头顶梁柱不在了,没钱开饭,只能沦落为娼的,咱们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桂儿大为震撼,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街两边的墙上到处是军票、日文告示,昔日繁华不再,整座城市像被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只剩无尽的饥饿、恐惧与沉默。
两人从一条街走到另外一条街,原本的电话亭和可以打电话的商店不是会被破坏了,就是倒闭关门了,好不容易走到另外一个街区的大酒楼,桂儿记得那个酒楼是有电话的。
于是就和朱志明走进去,里头的服务生还是原来的那些人,桂儿掏出两张军票递过去说:“你好,我想打个电话。”
“不好意思,非本店客户和人员恕不外借。”前台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是有急事,请你行个方便。”朱志明悄悄的把一枚银元藏在手心,递给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接过,周围看了两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才说道:“这位小姐,请用吧。”
桂儿连忙拿起话筒,根据自己的记忆拨起了谢柏兰家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哪位?”电话接通了,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谢伯兰同学在家吗?我是她医学院的同学,我叫沙桂儿。”
“哦,原来是同学,伯兰伯兰,你快来啊,同学找你。”
桂儿听到电话里传来急促的走路声。
“喂,你是哪个同学?”
桂儿确认是谢伯兰的声音,连忙说:“伯兰,是我呀,沙桂儿,你还好吗?”
“桂儿,是你呀,太好了,那天从医院走了之后,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住的那个片区被日本人给……你现在在哪里还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