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点一盏煤油灯吧。”丁香像是百无聊赖,没话找话说。
“还是先不点吧,这场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些东西能省着用就省着点用吧。”
桂儿的记忆里面,港英政府很快就投降了,但是,接下来的日据时期才是最艰难的,她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逃到澳门去,得想办法节约资源。
正说着话,突然“轰隆”一声,桂儿只感觉地动山摇,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哎呀,妈呀。”丁香吓的尖叫起来。
桂儿抬头,对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地下室的顶上都纷纷的落灰。
“小,小姐,这是,我们这里要塌了吗?”丁香颤抖着声音问。
“不,应该是有炮弹落在这附近了。我们这里没打中,要是打中了,这里早就塌了,你不用担心。”桂儿不用看都知道,丁香肯定是脸色苍白,被吓得不轻,但是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语言来安慰她了。
“快,快,快,快下来。”她连忙跑到楼梯口
吴鸣锵仓皇的领着阿诚和朱志明,跑了下来,一边拿盖板盖住入口,恢复伪装,他们这个地下室的入口刚好在楼梯底下的三角处,除了做的跟原来地板差不多模样的盖板,还有地毯和上面一些破麻包袋做伪装,平常看起来就像很多杂物被丢在这个没什么用处的角落处,要不是这一次吴鸣锵告诉桂儿这里有个地下室,她来了那么多次,还真看不出来。
“刚刚那个炸弹就落在街口,妈的,我刚刚给咱们二楼窗户钉上了木板,结果玻璃就被震碎了,白忙活。”阿诚恨恨的说。
“人没事就好了。”桂儿安慰道。
大家都沉默了,或坐着或站着,现在地下室除了靠近下水道那边的墙壁还能看到一点像星光一样的亮点,就是一片漆黑。
但是偏偏在黑暗当中,人的听觉特别敏锐,他们能听到除了轰隆隆的炮声以外的每一声枪响,甚至能大概判断这枪声是在什么位置发出的。
枪炮声一直断断续续,有时候会突然集中响起。
这时候吴鸣锵就说:“应该是日本人发起进攻了。”
从12月18日起,地下室成了桂儿他们的避难所,白日里不敢点灯,只靠楼梯口透进的微光视物,几个人蜷缩在各自的角落,竖着耳朵听头顶的动静。
几个男的时不时就走到楼梯那里,透过地板的缝隙悄悄的往外看。不过因为门锁已经被钉上了,实际上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
时间仿佛停住了,他们几个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偶尔吴鸣锵会打开手电筒看一下时间,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就会拿出之前的烙饼或馒头用煤油炉,简单的热一下,然后就着开水吃下去。
丁香会给桂儿开一听罐头,有时候是牛肉罐头,有时候是鱼罐头,蔬菜是吴鸣锵之前备下的一些耐放的土豆,红薯,绿叶蔬菜是没有的。因为日军自打几个月前就对大陆那边的进货进行了封锁,菜源被切断了,吴鸣锵就买了一些干货来代替像香菇,木耳,笋干这些,丁香把它做成一小碗汤端给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