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怯生生的问:“小,小姐,你不怕吗?”
桂儿摇摇头说:“欧阳豹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何况他现在都死了,就算变成鬼魂回来,我也不怕他,我问心无愧。”
吴鸣锵欣慰的点点头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日本人随时会打上来,咱们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你还是先去弄点吃的吧。我们这一天奔波都饿了。”
丁香在厨房捣鼓了半天,勉强煮了锅糙米饭,就着一罐豆豉鲮鱼当菜。桂儿扒了两口,糙米剌得喉咙发紧,可看着丁香和阿诚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咽。吴鸣锵没怎么吃,只端着碗水,眼神望着窗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饭后各自歇下,桂儿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裹着条薄薄的棉被,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枪炮声,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身体非常累,但是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又感觉精神抖擞,处于亢奋的状态,也有可能是因为对于未来的不安定感,所以才睡不着。
她干脆起来,到窗边往外张看,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能看到远处昏黄的街灯下,被风吹起的,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
桂儿思绪忍不住飘远——她想起童玉君怀着身孕,不知道有没有平安逃离香港?她的婆婆宋太太为人苛刻,娘家又帮不上忙,这兵荒马乱的,谁能护着她?还有朱志明,他还在那处小院里吗?会不会还惦记着追查凶手?以他现在的身子骨,怕是连自保都难……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的笔记本,指尖划过上面记着的地址,心里一阵发堵,乱世里,人命如草芥,别说护着别人,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可童玉君隆起的小腹、朱志明茫然又执拗的眼神,总在眼前晃,让她怎么也放不下。
远处又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震得窗户纸颤了颤。桂儿连忙远离窗口,回到床上盖上被子,攥紧了被子,暗暗祈祷着:千万要平安啊……等熬过这阵子,总会有办法的。
她试图努力让自己入睡,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丁香在隔壁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也是没睡安稳。夜还很长,这简陋的屋子,成了他们在乱世里唯一的避风港,却不知能庇佑多久。
第二天,桂儿是被窗外的一阵叫喊声吵醒的。
“号外:日军快速突破醉酒湾防线,英军已仓促撤退,鬼子占领大帽山、沙田,直逼九龙,炮击居民区。”
桂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连忙跑去衣柜,随手拿出一套衣服套上,然后跑出房间。
丁香正从厨房端出一锅白粥,摆在桌子上, 阿诚也拿着扫帚在扫地。
“小姐,你这是……?”
“阿诚哥,你帮我去楼下买一份报纸,我看看最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