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点点头,心里又惊又怕。冯探长的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乱世最狰狞的模样——挡路者死,知情者亦死,容不得半分侥幸。
她忽然想起朱志明还想着追查凶手,只觉得一阵心惊。连冯探长这样的老江湖都落得如此下场,朱志明如今记忆混乱,身体又不好,若真撞上那些人,后果不堪设想。
“小吴哥,”桂儿定了定神,把朱志明的事和盘托出,“……所以我想,能不能先把他弟妹和孩子送到澳门,至于朱大哥,他还想留在香港查凶手,我实在劝不动。”
吴鸣锵听完,眉头拧得更紧:“查凶手?他现在这状况,跟送命没两样。”他沉吟片刻,“澳门那边,我可以安排他们过去,送他家人过去没问题。至于朱志明……我看还是先把他稳住,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送过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桂儿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她回到房间,左思右想,感觉不太对,虽然冯探长不是自己的同志,但是他死的太蹊跷了,而且他近期调查了刘家,该不会真的是刘家的人把他给杀了吧,那他跟自己接触的事情,刘家知不知道呢,如果知道的话,他们想要杀自己灭口就是早晚的事,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桂儿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第二天回到学校,发现刘兰芳保镖阵容又夸张了,就是他们班居然来了一个旁听生,但是这个旁听生就坐在刘兰芳的三步以内的地方,只是这旁听生可一点都不像学生,虽然穿着中山装,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非常干练,甚至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个打手。
其他同学也感觉出来异样,都跟刘兰芳保持了距离,桂儿本想避开刘兰芳,可听她跟周围同学念叨,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兰芳,你这是怎么了?带这么个人在身边,怪吓人的。”桂儿装作关切地问。
刘兰芳往那旁听生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惊慌:“别提了,我爹说最近有人在暗中查我们家,连我去过哪儿、见了谁都摸得一清二楚,吓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这不,我爹特意派了家里最得力的人跟着,说是能保我周全。”
“还有这种事?”旁边的同学咋咋舌,“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查你们家?”
“谁知道呢。”刘兰芳撇撇嘴,“我爹说八成是些眼红的小人,想趁乱搞点事。不过你们放心,我爹已经让人去查了,迟早能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
桂儿心里咯噔一下——刘兰芳显然不知道查她的是冯探长,更不知道冯探长已经死了。她说是“别人告诉她父亲的”,那这个“别人”是谁?自己让冯探长查刘家的事,明明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连吴鸣锵和阿诚都没细说,怎么会走漏风声?
一整天,桂儿都心神不宁,那个“别人”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放学铃一响,她就径直来到报社这里。
她和冯探长的交集,除了欣欣书店,就是报社那次偶遇,冯探长是怎么盯上刘家的?会不会是在报社听到了什么风声?又或者……报社里有刘家的眼线?
一进报社,油墨味扑面而来,编辑们都埋着头赶稿,气氛比往常更压抑。赵总编正对着一份校样发愁,见桂儿进来,愣了一下:“小沙?今天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