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明听了,激动的说:“好啊,这当然好,其实我也觉得太寒碜,但是,形势太严峻了。没有办法冒险,哦,对了,你是……开当铺的。”
桂儿点点头说:“我家确实开当铺,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彼此的家里走动,会比较安全一些,不如约定一个地点,我们在那里碰头也可以,在那里留下暗号,之前陈大哥就曾经教过我。”
朱志明听了连连点头,赞同说:“好啊!没想到,沙小姐,对于我们的行事作风还是很了解的。”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平常还是在九龙城的光明街的大华酒店做帐房的,也住在那里,我孑然一身,只有一个弟弟,他在离大华酒店大概二里路的香乐冰室旁边小骑楼的角落里头租了一个小铺位,开了一个书报亭,一家子都住在那里,我从前和老陈约见面要不就在香乐冰室,要不就在我弟弟的书报亭留纸条,不过沙小姐是女同志,恐怕不太方便。”
桂儿明白,他所说的九龙城在光明街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多烟馆和赌档都开在那里,女子都尽量避开那里,她想了一下,说:“可以,我到时候叫手下人去联络你,把你带出来就是了。”
朱志明笑着说:“那感情好。”
两人约定了时间去祭拜陈仲宇,又聊了几句,朱志明想要把留在香港的同志都联络起来,到时候上级如果派人过来重建联络点,大家就可以马上投入工作了,桂儿非常高兴积极响应,说有什么需要到自己的,尽管开口,之后两人就告别了。
回到别墅,桂儿把事情告诉了吴鸣锵和阿诚,并且让阿诚到时候把朱志明接出来。
吴鸣锵皱着眉头说:“小姐,你说的光明街我知道,那地方乱糟糟的,他一个做账房的小职员,有什么能量带领那么些人做大事呢?可别事情没做好,到时候还把自己给栽进去了,还要连累到你。”
桂儿却不这样认为,她说:“朱先生一片赤诚,别人都退居三舍,他还能坚持去做,已经很难得了,陈大哥还是他安葬的,我都自惭形秽,跟陈大哥认识那么多年,什么都做不了。”
吴鸣锵知道劝不了,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但是他要是让你做什么,你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先看看危不危险。”
礼拜天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桂儿让阿诚开着车去搭上朱志明,一起去祭拜陈仲宇。
到了地方,她才发现居然跟阿四葬在同一个墓园,连位置都在前后排。
朱志明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香烛和一小瓶白酒。他脚步沉得很,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声,在这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就在前面。”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新碑,碑上只刻着“陈仲宇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