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侧面小门走进去,原来这里另开了一条单独楼梯通向2楼。
来到2楼,只见客厅铺着打蜡的菲律宾木地板,靠墙摆着一组酸枝木沙发,扶手上雕着简化的西洋卷叶纹,对面是台美国产的落地收音机,木壳上嵌着铜制旋钮,一扭开就立马发出咿咿呀呀的乐曲声音。厨房在楼梯旁,砌着白瓷砖灶台,安了这时还比较罕见的铸铁水龙头,旁边摆着只搪瓷冰箱,是从香港洋行购来的稀罕物——在这年代的澳门,只有家境殷实的人家才用得起。卫生间贴着米白色马赛克,蹲厕改造成了坐式马桶,墙上装着铜制毛巾架,角落里放着只描金搪瓷浴盆,盆底印着葡萄牙商号的徽记。
二楼还有两间房间,作为佣人房,都放着双层铁架床,床脚装着滚轮,方便临时加床。卫生间比较小巧,却也安了淋浴装置,黄铜莲蓬头下接着搪瓷盆,热水管通到楼下厨房的锅炉,算是当时先进的设计。
三楼隔成两间,一间是主卧室,它的地板铺着碎花地毯,四柱床的帐幔是进口的纱质料子,床头挂着幅西洋油画,画的是澳门大三巴街景。梳妆台上摆着玻璃镜柜,里面整齐码着法国香水和香港广生行的雪花膏。
另一间作书房,摆着柚木书桌,桌上放着台式电话,电话线从窗沿牵出去,连到街角的总机;三楼卫生间最小,只够放下马桶和洗手池,但瓷砖拼出了几何图案,很明显是打算专给主人用的。
吴鸣锵说:“这个房间是给小姐准备的,小姐,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桂儿说:“装修的挺不错的,小吴哥,费心了,东西就不必添置了,反正我们只是偶尔过来这边住,就现在船票那么难买,恐怕没什么事都不会想来这边住了。”
桂儿知道这装修的挺细致的,怕又是花了不少钱,就不想再动了。
“依我说呀,这房子装修倒是挺新,也别致,但是跟咱们别墅比那简直就跟豆腐块大小的地方,你看厨房这么小,杂物间也没有,做事情一点都不方便,连个做点心的台子都没有。”丁香说道。
吴鸣锵有些尴尬,没有吭声。
“这个房子主要是用来预备到时候日本鬼子打香港的时候,我们用来避难的,就不必搞得那么气派了,再说我们也没那么多钱,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也勉强够住了。”桂儿连忙打圆场说。
“对呀。如果要放杂物的话,一楼楼梯转角那里有位置可以放,到时候叫人在底下砌一个壁柜,至于厨房嘛,你看卫生间旁边那里不是有一张桌子吗?要做点心的话在那里做也可以了。”